所谓的能在今天让佐藤诚彦彻底失势，当然不是真的就靠着斋藤正夫的几句话——当然是因为一会大概就能送佐藤上西天。

所以不趁现在让斋藤多说点东西，把事情彻底暴露出来，要是等佐藤一死，余党一接手，又是白费一通。

现在让人说了，还能彻底做实一下斋藤正夫洗心革面的立场，公安对其的保护也会更上一层，总比落得一个还什么都没说就被灭口的结局强。

精神力直线见底，周遭原本嘈杂的声音被拉扯成尖锐的耳鸣，无论多少次，竹取无尘其实都很讨厌在这个世界使用能力，毕竟带来的副作用实在是让人难受。

能力效果逐渐生效，视野里的影子晕染开，那些纠缠不清的念头被竹取无尘轻飘飘的话语解开，再懒得去纠结什么，毕竟最好的答案早就赤\裸地摆在了眼前。

佐藤诚彦看着没接话的下属，那人好像一下从慌张激动的情绪里解脱了出来，晃晃悠悠不在状态一般。

“年轻人，”不满的情绪爬上心头，佐藤诚彦转头看向竹取无尘，“有些事情不是靠阴谋论就能解决的，你也看到了，斋藤已经承认了，还请不要再挑拨我们父女的关系。

“我可以不计较你在这里肆意揣测，但是毕竟千代今天情绪已经不稳，要是再出什么岔子——”

“不。”斋藤正夫有些恍惚地抬头出声，“不对。”

“我刚刚说的话，没有彻底说完。”

“是我做的，但是我所做的大部分事情，都是听从了佐藤先生你的指示，不是吗。”

佐藤诚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远处的工藤优作抬了下眉，目光挪动到人群中那个闲闲站立着的黑发青年身上，那人神色悠闲，似乎发生的一切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降谷零倒是觉得毫不意外，但是也不影响他更加意外地开口想说点什么，竹取无尘却顺势抬手往他手里塞了个什么，低头一看，掌心里多了枚已经开着的录音笔。

“想通了啊，斋藤先生，”竹取无尘眼神含笑地瞥了眼佐藤诚彦，“那可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发生了什么？”斋藤正夫重复了一遍，又咽了口唾沫，眼神不知道在看向哪里。

“是佐藤……全都是他指示的。三年前，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一种名字叫Banana fish的药物，他说，那个东西才是日本政商界的未来。”

佐藤诚彦下意识想上前拽住斋藤正夫，去质问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却被一直有所准备的风见裕也上前一把按住，而斋藤正夫还在梦呓一般接着道：

“最开始的时候，是三年前，那个时候佐藤先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那种东西，他们叫他Banana Fish。”

佐藤诚彦呵斥一声：“斋藤，你在说什么！”

斋藤正夫恍若未觉：“佐藤先生说，那种东西，才是日本政商界的未来……说那些人，根本就不明白那个东西好用在哪里……”

“他说，有了那种东西，就不需要再去赌选举，不需要去讨好议员，也不需要担心那些因为收了钱下一秒就改变的政/治/局势。”

“所以他开始联络团队，生物方面的，神经方面的，全是顶端人员，要求就是根据从海外弄回来的原版，原模原样去复刻。”

“那些原版药物，就是经由我手流进来的，基本上都是我签的字。”

“我想他按照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说的话并不可信，”佐藤诚彦对着站在他边上的风见裕也严肃开口，“与其在这里防着我，你们更应该做的是去查查哪个应侍生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被点名的竹取无尘歪了下头，看向佐藤，反问，“众目睽睽之下我能做什么？变魔术？还是催眠？”

他笑了一声：“我以为我们在推理片场，原来其实是在科幻小说里吗？”

“你！”佐藤诚彦更是被气得说不出话。

降谷零闻言，意有所指地垂眸看着手里的录音笔——未卜先知一样，就这么确定斋藤会说真话？

他打量着竹取无尘的侧脸，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对面人笑得有点勉强，但是面色都被不算多的化妆品盖住了，一时半会间也确实不好确认对方的真实状态。

竹取无尘察觉到了目光，安抚性地回过头，冲降谷零弯了弯眉眼。

“好，”别无他法，佐藤诚彦退开一步，面色冷沉地问道，“那证据呢。”

“是啊，”竹取无尘放柔声线询问斋藤，“斋藤先生，你有相关的证据吗。”

斋藤正夫怔怔地点了下头：“有。”

“佐藤先生说，只要我愿意帮他做事，他就能帮我还清妻子的债务。”

“所以我帮他杀人，就用的banana fish，大概一共有八个……高见泽玲子也在其中，一共是258万美金，大概分了好几笔，时间差不多都在我办完事前后……从海外账户和基金账户的流水里可以查出来。”

“剩下的相关海关材料，佐藤先生的通讯记录，我这里都有几个备份……”

“果然是你！”佐藤千代再也听不下去了，她几乎是哽咽着冲着佐藤诚彦嘶吼出声，“我就说，为什么千木也今天……这么奇怪……”

“我以为我忍你忍得够久了……”她望着那张长着她父亲模样的人，那些从小到大受尽的冷漠和忽视原本在遇到爱人之后都一点点被捂热，却不曾想又一下从身体里翻了出来，忽如其来的委屈让她不知道看向哪里，“所以千木也是……”

“所以酒井先生是为了保护你，千代小姐，”竹取无尘对上佐藤千代发红的眼睛，“他不想伤害你，所以只能把你推出去。”

用着最后一点理智把爱人推出去，想在药物彻底把人吞噬酿成大错之前，开枪自尽。

降谷零将录音笔放回口袋，线索差不多都由点连成丝：“所以，斋藤先生你是听从了佐藤先生的命令，才在今天动手的，是吗？”

斋藤正夫点点头，佐藤诚彦却又冷笑出声：“真是笑话，按照你们这么说，我趁早找个机会杀了酒井就可以了，干什么大费周章，又为什么要对千代下手。”

“因为佐藤先生你发现了你女儿和酒井千木也三天后飞往澳洲的机票，和他们两个早早置办好的房产。”降谷零冷声回答。

“由于高见泽女士的离世，酒井千木也选择接近千代小姐调查真相——而他貌似也真的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