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往里开一点。”

再往里不方便掉头，司机不太情愿，宋云霁递出百元钞票，“不用找零，麻烦您了。”

司机接过来揣进口袋，贴着巷口墙壁硬挤进去开了一段。

“谢谢。”宋云霁跳下车，往巷子深处跑了十多米，钻进右侧另一条小巷。他一通乱跑，也不知道从哪个口出来，伸手拦了辆的士。

“去半山富丽嘉苑。”

他的心怦怦跳，扒着车窗向外观察，确定这一片都没有监控才安心。

车子开起来，宋云霁握着手机，手心出了一层汗。小勋看不到自己，一定会哭，他还那么小，在摇篮里哭得声嘶力竭也等不来一个拥抱……宋云霁心里装满了酸楚，使劲掐大腿，让自己停止糟糕的想象。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非常不负责，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在他满心的酸涩里，的士车开上了花园道。

前方路况不太好，车子走走停停，在宋云霁开始晕车的时候，车子塞在车流里不动了。

他以为是寻常等信号灯，但司机开着广播，跟他说，“上山方向塞死咗，冇计啦，唯有等，你係唔係有急事？”

宋云霁点头，“多久能通车？”

“哎呀，这可不好说。”

-

车外蜿蜒的山道上，一辆接一辆塞在一起的车歪七扭八向上延伸，车流中不时响起催促的喇叭声。

宋云霁心如火燎，给蔡亚飞打电话，“堵车了，怎么办？”

蔡亚飞问他，“你到哪里啦？”

“刚上花园道。”

“别急，我看下。嗯……对侧车道还算通畅，这样，我去接你，你把车牌号告诉我，我的车牌你知道吧，等我到了，你直接过来。”

“好，那你快点。”

宋云霁挂了电话，发现在他关机的时候有好几通未接来电，都是姜泽的。他按了静音，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心里暗自祈祷快点疏通。

然而他的祷告不起作用，前方不知出了什么事，车流塞得死死的，半天都挪不了一米。

时间在他焦心的等待中一点点过去，二十多分钟后，他看到对向车道一辆熟悉的红色宝马。

他眼睛一亮，“我在这里下车！”

司机说，“违停罚款啊。”

宋云霁恳求司机，“拜托拜托，我有急事，我朋友来接我了。”

司机看他一眼，嘟囔着把车锁开了。宋云霁快速下车，越过白线直接插进对向车道里。

蔡亚飞降速让他上来，“你和秦总吵架啦？”

宋云霁说，“算是吧，总之先让我去你家。”

说着，他的手机又亮了。他看一眼，发现来电人是秦崇，脸顿时白了。

怎么能是秦崇呢？秦崇不应该在飞机上吗？

宋云霁慌了，如果秦崇知道了，那秦炳瀚一定也知道了，虽然自己中途避开监控换了辆的士，但秦炳瀚能调动的资源太多了，也许很快就定位到自己。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慌乱中先把手机关了，想了想，又把手机卡拔了扔出去。

蔡亚飞有些懵，“不至于吧？怎么跟躲仇家一样。”

宋云霁说，“我弟弟在非洲走丢了，他不让我去，也不让我回陵安，还有其他事情，以后有机会再讲给你听，总之我现在不想看到他。”

蔡亚飞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结巴道，“那、那你弟弟……”

“还没找到。”宋云霁说，眼里又有了泪光。

蔡亚飞开着车，不说话了。

过了片刻，他说，“你在这边没几个朋友，秦总要找你，肯定先来问我们，他又知道我的住址……我们不去我家了，卓航和安妮新租了房子，我送你去那边。”

宋云霁点头，然而过了一会儿，他看着后视镜中蔡亚飞开车的侧脸，不安的感觉浮上来。

“阿飞”

他往前坐了坐，抱着驾驶座靠背，“你认不认得蔡亚清。”

蔡亚飞说，“唔识啊，做咩？”

宋云霁说，“没事，就是问问。”

“谁啊？”

“一个人，我对她有阴影，你们的名字好像，我还以为你认识她。”

“她做什么啦？”

宋云霁不想提，“反正不是好人。”

他有些抱歉，觉得自己太多疑，但经过了这么多事后，他现在是惊弓之鸟，任何一点异常都让他警惕起来。

好在蔡亚飞不在意，问，“那你之后怎么办？去找你弟弟吗？”

宋云霁摇头，“我的护照还在虞山，哪里也去不了。”

“那你跑出来也没用啊。”

“我就是不想回虞山了，”宋云霁低头摆弄手机，屏幕正巧亮起来，他给秦崇的备注还是“秦总”两个字，他盯着看，直到屏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