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时醒的,怎会和衙门里的官差在一处?”
“沈沉璧,你还好意思说呢!你与那姓许的将我丢在阴森森的竹林里,还在我身上盖上了裹尸布,我醒来后险些连魂儿都吓没了。”
常无知嘟嘟囔囔地走了过来,神情甚是不满。他说的确也是事实,沈沉璧一时哑口无言,便不再和他辩驳。
“好啦好啦,我也不是怪你,这馊主意定是那姓许的想出来的。”
似是觉得自己话重了,常无知举起火折子,躬身看沈沉璧的表情。待看清沈沉璧的脸时,他却忽然愣了愣。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染上风寒了吗?”
“还说我呢,你的脸也红得很。”
沈沉璧指着常无知,眸底含着浅淡的笑意。常无知本想伸手去捏她的脸,却在听到这番话后,又折返回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此处确实闷热,燥得人想脱衣服。”
话音刚落,他便开始宽衣解带,动作利索得恨不能立刻将自己扒个精光。沈沉璧望着他游走在扣子间的手,忽而蹙起眉头。
不对,并非此处闷热,而是他们都中了“极乐霄”。
思及此,她连忙上前制止常无知解衣的动作。可手指刚触碰到他的肌肤,便被他反手扣住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沉璧用的什么香膏,闻起来香香的。”
常无知倾身凑了过来,紧贴着沈沉璧的脖颈轻嗅。沈沉璧心下一惊,连忙躬身从他的臂弯下躲开。
只是她躲得太过心急,连脚下踩到了石头都未曾注意。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无法控制住身型,直直地往后仰去。常无知见状连忙去拉她,却被扯着也摔进了淤泥里。
“嗯?这里头藏了什么,怎么软软的。”
常无知扒拉着沈沉璧的衣襟,雾气朦胧的紫瞳里闪过淡淡的疑惑。沈沉璧本被摔得疼痛不已,却在听到常无知的话后,被一盆冷水从头灌到底。
好巧不巧,他竟撞在了她的胸上。她平日里虽会束胸,可不论怎么收紧也不会与男子完全一样。
慌乱之际,沈沉璧一个巴掌甩在了常无知脸上。
常无知被打得发懵,神情委屈地望着她。本以为他会生气,没成想他却又凑了过来,一把扯下了沈沉璧腰间的药囊。
“原来是这个小东西,里头都装着什么啊,这么香。”
常无知边说边打开药囊,抓着药囊的底部仰头往里面瞧。沈沉璧大惊失色,刚想去阻拦时,药囊里的药材已尽数落入了淤泥中。
霎时,感官如出笼的野兽般叫嚣起来。毛孔像是被强行激活,连雾气飘落的触感都无比清晰,更别说“极乐霄”带来的躁动。
沈沉璧失控地瘫软在地,她觉得体内仿佛聚拢了无数团烈火,亟待释放,亟待喷薄。
许是发现沈沉璧不舒服,常无知又凑了过来,神色担忧地望着她。他靠得很近,低垂的睫毛半遮着雾气朦胧的紫瞳,像是刚从温泉中出浴的美人,格外魅惑。
意识到内心的异样,沈沉璧强撑起身子,抬手拔下发间的竹簪。没有丝毫犹豫,她执起簪子戳向自己的手心。
墨发及地,血迹殷红。
常无知怔愣地望着她,紫瞳里涌出惊涛骇浪。
就在此时,身后的石门猛地打开,许砚执剑冲了进来。常无知恍惚了两眼,又倒地睡了过去。
“是我来晚了。”
许砚脱下外袍包住沈沉璧,抱起她径直往外走。沈沉璧回头望了一眼地上的常无知,扯了扯许砚的衣袖。
“他怎么办呢?”
“死就死了。”
他的声音如冰棱坠地,似乎瞬间就能让整个暗道冰冻三尺。沈沉璧沉默地垂下头,这一刻,她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杀意。
离开观音寺后,许砚抱着她一路往城西而去。没有了药囊压制五感,沈沉璧被“极乐霄”折磨得厉害,只能窝在许砚的怀里强行忍着。
不过奇怪的是,她似乎隐约从他的身上嗅到了药囊的味道,这种味道莫名地安抚了她体内的燥热。
“我们现在去哪里?”
“凤来巢。”
许砚的话令沈沉璧的神志瞬间清醒,她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直愣愣地望着他,神情讶异至极。
“去那里做什么?”
“你中了‘极乐霄’,不得找几个姑娘给你降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