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唇含苞待放,如春天的花蕊,娇嫩得令他想即刻采之。
耳边响起擂鼓般的声音,两颗狂热跃动的心疯魔似的靠近,再靠近。他捧起她的脸,唇间几乎相触。
忽而,门扇上倒映出一个窈窕的身影,似在贴耳听着门内的动静。许砚的眸色瞬间阴沉,他执起桌上的茶盏朝着人影掷了过去。
“我怎不知,堂堂凤来巢之主也爱听人墙角?”
“哎呀,奴家不过是忧心沈公子的身体,故而想来瞧瞧情况。沈公子,可有好受些?”
偷听的行径虽被发现,可金凤凰依然坦荡得很。只不过她的话落地半晌,沈沉璧也未回半字,屋内只是传来沉闷的吟哦声。
金凤凰常年游走于烟花柳巷,自然晓得沈沉璧的反应意味着什么。她眯起凤眸,故意提了一嘴三年前的事儿。
“这才刚开始呢,想当初许小侯爷可是在寒冰里泡了三天三夜。”
这番话无疑是在拱火,沈沉璧的心愈发燥热起来。她咬牙挣脱开许砚,扶着木桶的边缘将头埋入冰水之中。
若非自己亲身经受这一遭,还真难以想象许砚之前是怎么扛下来的。
等了许久屋内也没动静,金凤凰百无聊赖地盘弄起发梢来。发丝在指尖绕了几圈后,她忽而又想到个主意。
“若是实在撑不下来,沈公子就别遭这个罪了。我看你八成和小侯爷一样,不喜欢姑娘但喜欢小郎君,要不老娘去隔壁请几个小倌儿来?”
金凤凰话音刚落,便见一道寒光破窗而出。她还未看清什么,指尖的发丝便被切成了两截。
饶是她见惯了刀光剑影的杀戮,此刻也不禁被许砚的杀气吓得腿软了软。斜乜了一眼门上的破洞后,金凤凰摇着团扇疾步离开了此处,边走嘴里还不忘念叨两句:
两个犟种,简直一模一样。
沈沉璧醒来时,已是三日后的午时。屋内燃着醒神香,浴桶的桶壁上挂着两只崭新的药囊。
许砚并不在。
沈沉璧盯着两只药囊看了半晌,脑中如走马灯般闪过这几日的所作所为。一想到自己对许砚做出过那般不堪不雅之事,她就恨不能挖个地洞将自己埋起来。
他们俩可是兄弟,许砚定是觉得她疯了。
思及此,沈沉璧的耳垂红了几分。她从冰水里爬起身,寻了件干净的衣服换上,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厢房。
她要趁着许砚还没回来,溜之大吉。
现下正是白日,凤来巢还未营业,多数姑娘仍在补眠中。楼里静悄悄的,几乎落针可闻。
因此没走几步,沈沉璧便听到楼上的屋子传来许砚与金凤凰的声音。光天化日之下,两人似在说些悄悄话。
沈沉璧本想直接走的,可终究还是没按捺住心底的好奇,拐了个弯儿顺着楼梯往楼上走去。
刚走到门口,金凤凰的屋里便传来娇嗔之声,沈沉璧不由地脚步一滞。
她约莫预料到里头正在发生什么,当下便觉得自己有些无聊恶俗,便转身准备下楼,可身后又传来另一种声音。
是一个男子的说话声,听其描述应是个郎中。
“小侯爷,今日的施针到此为止吧。念在凤凰娘子为侯府做了这么多年事的份儿上,您且宽恕她一回。我敢保证,她下回再也不敢乱嚼舌根了。”
许砚并未立即回应郎中的话,沉默片刻后,他才从太师椅上起身,看情形似是要推门离开。
不过他并没有推开门,还未走到雕花门前时,那郎中忽然喊住了许砚。
“言卿斗胆劝小侯爷一句,别再日日泡药汤了。自从您得知沈公子感官超敏后,便想方设法地帮他缓解苦痛。可这些药材虽能压制沈公子的五感,但亦会削弱寻常人的感知力啊。”
郎中的话如一把铁锁,将沈沉璧牢牢地铐在原地。她惊愕地望着许砚投在门上的身影,心头生出许多道不明的情绪。
原来那股令她安心的药香并非巧合,而是许砚的刻意为之。
他竟能为她做到这种份上么?
可……
正凝神思忖间,身前的房门忽地从里打开。许砚站在门内,神色讶异地望着她。
“你醒了,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沈沉璧呆滞地立在原地,素来冷静自持的眸子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怎的,她的心乱得像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线,就乱得她不敢直视许砚的眼睛。
就在此时,楼下忽而急匆匆地跑来一个小厮。
小厮见着刚受了罚的金凤凰后也不敢吭声,径直将听到的消息禀告给了许砚。沈沉璧在旁边听着,面色逐渐地凝重起来。
据小厮所言,凤来巢门口来了个羞答答的小沙弥,说是又发现了玄兴之死的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