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名潜真渊继续保持沉默。

他神色复杂，不是作为凶手被揭穿时的恐惧、崩溃或是疯狂，刚才的震惊情绪也已经过去，现在，他的目光透露着迷茫、不解与戒备。

“真的太奇怪了…”见名潜真渊不说话，青木鲤接着分析，“如果协助者不背叛，原本的计划是怎样的？引导我们把拓缘案的凶手投给红林，再把红林案的凶手投给名潜？”

青木鲤很少在学裁上说这么多话，他的声音听起来略微有气无力，单从音色上来看，和他本人一样存在感不高，可是一旦注意到就很难再忽略。

“青木…如果像你说的这样投票，结果会怎样？”古今幽梨问道。

“第一案错误，第二案正确？”青木鲤说，“我猜的。”

“所以原本计划目的是什么啊。”白井吉苹问。

“先后发生的两起案件，要在一场学裁分别找出凶手。主谋期望的投票答案可能是，一个正确…一个错误。”青木鲤摩挲着下巴，“这种情况，谁会被处刑？是那个成功被揪出的凶手，还是找错了另一个凶手的我们这些好人？”

“啊这…”桃叶知慧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黑白花没提过这种情况，规则矛盾了！”古今幽梨指出，“这会不会正是计划的目的？”

“不…”河泽彻语气低沉，“也许并不矛盾。被揪出的凶手被处刑，符合规则。我们其余人没找到另一个凶手，被处刑，也符合规则。所以…最后能活着出去的，只有逃脱学裁的凶手。和以往的规则一样。”

“制造两起案件的目的就是…增大自己成功逃脱的可能性？”桃叶知慧说，“协助者完全被利用了！”

“按这个道理，原计划被投出来的是名潜，说明名潜不是主谋？”千水茉莉思考，“他没理由设计一个致自己于死地的计划！”

“这也不对啊！”桃叶知慧抓狂，“既然原计划就是让拓缘案的凶手、也就是我们之前说的协助者逃脱，协助者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杀了红林啊…”

“清野刚刚不是说过，协助者这么做，是为了让我们把两个案件都投错。”河泽彻解释，“在协助者看来，名潜的作案是有破绽的，会被识破的，协助者特意补刀，也增加自己胜利的可能性。”

“可是原计划就是让协助者活下来啊…”千水茉莉疑问。

“说不定协助者根本不知道主谋本来就想让他活下来？”清野朝雾指出，“协助者的擅自行动，让形势巨变。”

“等下，那为什么协助者不能是主谋？”桃叶知慧指出，“为什么不是名潜协助另一个人去作案，只因为名潜在庄园外，行动范围有限吗…”

“停停停！不行了…怎么这么绕啊，实在搞不明白。”白井吉苹脑子冒烟，“你们别说什么原计划主谋协助者啥的乱七八糟的…”他大手一挥，“相信凶手是谁大家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并且我听到现在只听懂一件事，那就是…两个凶手之间出现了沟通错位。”

“所以我就直接问了…名潜、平津，说说你俩到底在搞什么鬼吧！”

被点名的两人还没吱声，千水茉莉就惊叫出声：“什么时候平津变成凶手了！”

“诶？”白井吉苹歪头，“刚才的讨论不是默认平津下的毒吗。”

“啊…行，行吧。”千水茉莉默默闭嘴。

学裁现场又陷入寂静，众人的目光不自觉汇聚到平津之律身上。

到目前为止，平津之律给大家的印象一直是沉稳、可靠、冷静、坦诚…在最开始，即使最重要的亲人受到威胁，也保持绝对理智。像盾牌一样，守护着每个人，实在不敢想象，这样的平津之律会做出杀人的选择…

“平津不是说过…妹妹不希望他杀人，所以一定不会去那样做吗…”千水茉莉望着平津之律，眼泪开始在眼中积蓄。

“对不起，是我做的。”也许觉得到这个地步再抵赖也没意思，平津之律干脆利落地承认了。他低下头颅，弯腰微微鞠躬，是认罪的姿势。

每个人都有一肚子话想说，还没来得及开口，名潜真渊先爆发了。他撕去了文质彬彬的伪装，汹涌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指着平津之律手指都在颤抖：“平津之律！你干什么！为什么不按说好的来！”

“对不起…是我的错。”平津之律只是继续道歉，“在最后一刻我还是动摇了…”

“为什么啊啊啊，刚开始你答应的好好的！你明明都认同了！你同意了！说好的事情到最后反悔是想怎样啊！”名潜真渊紫色的眼睛被怒火灼烧，几乎可以说是在大发雷霆。

“其实，计划并没有失败，我去也是一样的…”平津之律语气迟疑。

“这怎么能一样！”名潜真渊猛地一拍桌子，“你是想自己去送死吗！”

“等下，两位。”古今幽梨强势打断，她提高声音，“比起吵架，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给被你们杀掉的拓缘和红林一个交代吗！”

“动机是什么！”古今幽梨也拍桌子，声音比名潜真渊还要大，眼神中流露出痛苦和愤怒，“有什么非杀了她们不可的理由！”

“啧…”名潜真渊一下子偃旗息鼓，抿着嘴似乎不知道怎么说。

“关于这个，我知道一点…”平津之律只好开口，“红林在寻找的仇人正是拓缘。这个隐患爆发之时，红林百分百会对拓缘下手。所以，名潜选择她们两个人作为目标…也能够避免好友反目成仇的未来。”

“你们难道还觉得这是个恩赐吗！”古今幽梨厉声质问。

“计划需要两个人选，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她们最合适。就是这样。”缓过劲来的名潜真渊解释。

“我不是说过吗，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非要闹到这种地步，你们不把生命当回事，和黑白花又有什么区别…”古今幽梨眼角含泪。

桃叶知慧走过去环住古今幽梨的肩膀拍拍她的后背：“好啦好啦，先冷静冷静。我问点别的…平津，你能说说你们原本的计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