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二十余招,匪思行气息彻底紊乱,额间布满冷汗,错位的骨骼隐隐作痛,身法再也无法维系灵动诡变。
又是一记脆响!
温无渡趁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缩骨贴地,身形一晃绕至匪思行身后,舒展手臂,一把扣住了他右臂关节。
匪思行吃痛惨呼,千钧一发之际,数枚毒针嗖嗖嗖地从暗处射出。
温无渡来不及躲闪,左腿与右肩当即中了两枚,但他却没有松手,用尽全力卸了匪思行的右臂。
一声惨叫响彻街道,匪思行眼前一阵发黑,左肩一紧,下一秒,只觉有人托了他一把。
“快走!”
他疼得额冒冷汗,这会儿也顾不得温无渡,被冢谷老带着,头也不回狼狈逃走。
温无渡一口血吐了出来,之前的毒粉尚且用内力勉强压制,如今的毒针却是猝不及防,他硬撑着扶着墙缓慢坐下,用力拔下肩上的暗器,视野却一阵模糊。
他到底没有下死手杀了匪思行,但废了他右手,恐怕日后他也难以作恶,更有甚至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你怎么才来?”匪思行怒斥冢谷老,“那条蛇去哪里了?”
提到命封喉,冢谷老脸色更加难看,“死了,被阎罗子杀了。”
“什么?”匪思行顾不得右肩剧痛,满脸难以置信,“他死了?他竟然死了?”
“阎罗子武功不简单,我也差点栽在你那好师兄手中。”
命封喉这才发现冢谷老虽然看起来没受什么伤,脸上却惨白如纸,额上冷汗直冒,应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城里现在到处都是神机楼的人,先离开再说。”
冢谷老声音低哑,匪思行没有异议,二人迅速朝着神机楼防守薄弱的西门逃去。
而神机楼外,紫青看着越演越烈的战况,只恨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简纤纤查探了她的伤势,眉头一皱,“是风欺骨,冢谷老的得意之作。”
“什么东西?”脑子有些乱的紫青一时没明白简纤纤话中之意。
简纤纤解释道:“此毒主要用花粉炼制,带有淡淡花香,吸入体内后,毒性缓慢渗透肌理,无痛无感,慢慢侵蚀筋骨,后期四肢无力、骨骼脆朽,风吹即断,解起来虽然有些麻烦,但也不算太难。”
前面那些听着很是骇人,可当她听到此毒能解,心已经放了大半。
头好像针扎一般突然疼了一下,她看到言刹正迎着那怎么杀也杀不尽的奴鬼冲了上去,一道面孔闪电般划过脑海。
“奴阿丑呢?”紫青喃喃,挣脱开简纤纤的手,快步跑出两步,“小心奴阿丑!”
话音骤落,斜侧方忽然掠来一道纤巧身影,铁扇快如闪电,直袭言刹后心。
说来也怪,紫青喊出奴阿丑的名字后,言刹顷刻间做出回应,铁扇将至之前,言刹脚下猛地踏地侧旋,长刀顺势横挡,“铮”的一声脆响,铁扇骨擦着刀身划过。
言刹旋身而立,目光冷冽锁住来人。
奴阿丑一身戏子常着的绣衣,眉目精致,似笑非笑地扫了眼被言刹护在身后的紫青,薄唇轻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因为你杀了富一方。”紫青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你是为富时安报仇,富一方骗了你,但富时安深知他这个叔叔为人,却没有戳破,最后自尽证明自己心意。”
奴阿丑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眼眸冷得惊人,“你还知道什么?”
“后面只是我的猜测。”紫青继续说道:“你逃出去后本想一死了之,却意外遇到了段兴,他将你带回奴营,给了你新的身份,而你在学成之后第一时间想到报仇,却因为富一方一直居住在朔安无法动手。”
“不对。”奴阿丑摇了摇头,“他不是一直在朔安,我最后一次得到他的消息时,他在峪城,可是等到赶到时他却不知怎么跑了,害我错失良机,白白又让他多活了这么多年。”
峪城?
紫青一愣,下意识看向言刹,难道是……
“小丫头,我又小瞧你了,查到这么多。”奴阿丑半真半假地打量紫青,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可惜啊!我们终不是一路人,我没空陪你们再玩下去了。”
奴阿丑话刚说完,戏子手腕轻抖,铁扇骨开合之间招式灵动诡谲,直杀向言刹。
“阎罗子,你是不是忘了阎罗首是被谁所抓,神机楼可不是你的朋友。”
“奴营更不可能!”言刹丝毫不理会他的言语挑拨,一刀格开他的攻势,谁想奴阿丑并没想和他们纠缠,虚虚晃出两招逼退言刹,身形陡然一折,不再纠缠,径直朝着另一侧战场掠去。
与此同时,十几名黑衣奴鬼凭空出现,身手比之前那一批更加狠厉。
“城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奴鬼?”
紫青惊叫,话音骤落,一道剑光利索地解决了扑面而来的奴鬼,裴倚明衣衫染血的挡在两人之前。
紧跟着无数青灰色身影从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所有奴鬼围困当中。
“左护法!”简纤纤喜出望外,一声惊叫。
紫青却看到不远处岌岌可危的战况,忍不住大喊:“师姐拦下他,他拿走了娘儿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