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对少主……”
“不是这个原因。”女子抿唇,两人很快来到了暗道入口,“我有我的使命,当年你救我一次,这次就当回你,从此你我两不相欠,快走吧!”
“你……”
女子依旧摇头,催促道:“快走,一会儿你想走都走不了了!快!”
她说着,一把将她推进了暗道。
暗道隐秘,除了家族掌权者,无人知晓,她走投无路,无论是不是陷阱,都得硬着头皮闯下去。
好在如没有骗她,她顺着暗道一路逃出了曲镰鬼家,连夜离开了幽邪谷。
天边发白的时刻,她站在山上,呼吸着第一缕阳光带来的清新空气,虽然浑身是血,虽然伤痕累累,可是她还是自由了。
真正自由了。
离开了曲镰鬼家,拖着受伤的身躯,她别无可去地又回到了那片山林。
小木屋依旧,夕阳西下,元佑刚把一筐草药卸下,抬头便看到了迎面而来半身是血,狼狈不堪的熟悉身影,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
“蒙古大夫……”
她说完这句,下意识的安心和温暖让她不由自主放松警惕,不眠不休的几个昼夜顷刻间将她压垮,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她做了一场梦,梦见自己出生在普通人家,街上人头攒动,她跳着去看围着人山人海的表演,可怎么也看不见,突然胳膊被人拽了一把,她跟着对方来到了二楼天井。
阳光将两人身影拉得细长,她想看清对方的脸,可怎么也看不清。
但心里却明白,这个人对她好。
她蓦地睁眼。
意识还停留在梦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烛火跳跃,为屋内铺上一层暖色的光。
元佑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她眨了眨眼,微微撑起身子,这才发觉身上的伤口已被仔细处理,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
黎明破晓,一夜无梦。
元佑醒后才发现有人给他披了件衣服,而床上也早已没了人影。
眼中亮光渐渐被失落取代,他撑着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大清早叹气,怎么?这么想我?”
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元佑一惊,瞬间回头望去。
屋门前已洒满阳光,她一手拎着一只野鸡,依旧冷着张脸,可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笑意,“你会做吗?我做的可能不太好吃。”
“你去了哪里?”
她手上动作一顿,垂眸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
元佑一边处理鸡一边无所谓地笑笑,“不想说也没关系,你还走吗?”
“我去拿回了我的身契,现在自由了。”
她顿了顿,随口回道:“现在还没想好去哪里。”
“想不想去药仙谷?”元佑没有继续追问她的过去,直截了当的问她对未来的打算。
她一愣,下意识抬头望向对方。
四目相对,她第一次在一个人的眼中看到了光。
炽热、直白、温暖又安心。
心脏重重一跳。
她仓皇收回视线,耳尖泛红,她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没想好,你让我想想。”
“好,不急。”
元佑笑笑,心情颇好地继续与手中那只鸡较劲。
日子如流水一般,平静宁和,转眼已过半年。
从深秋到冬至,就连过年都是两人在山林木屋中度过,在冬天来临之前,两人在木屋旁又搭了一间小屋,只能放一张床一桌,但元佑却非常满意。
开春之后,雨水渐渐多了起来。
深夜两人在院中烤着火,山中的风还是透着寒意,她把厚衣服扔给了元佑,元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后披在身上。
“你不冷吗?”
湿冷的风吹过她的长发,她遥遥望向泼墨般的夜色,轻嗤一声,“我又不是你,手无缚鸡之力的蒙古大夫。”
元佑嘿嘿一笑,又问:“等天暖和了要不要去药仙谷看花海,谷里的姑娘们都很喜欢。”
“你带很多姑娘去看过?”她脱口反问。
“当然没有!”元佑立刻反驳,“我——”
“那你很想我去看看?”她噗嗤一声笑了,打断了他没来得及开口的解释。
“如果你愿意的话。”元佑神色一敛,清亮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火光照耀下略显苍白的脸庞。
明明生着一张明艳动人的脸,但那双眼却犹如夺命的利刃。
“好。”她无声地笑了一下,声音低沉又柔软。
夜深人静,元佑早早睡下,而她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心中的不安越演越烈,这样的平静真的属于她吗?
还是不过是她临死前的一场幻觉?
夜风呼啸,带着冷冰冰的杀意,无声从林中掠过,她一个激灵,本能警觉。
“就是这里。”
“家主有命,不留活口。”
黑衣人话音落地,同行另一人后背却突然一凉。
惊呼还卡在喉间,她一剑已经划过了他的喉咙。
“你——”
短刃快如闪电,手起刀落间,她听到了对方最后一句威胁,“你和屋里的那人都会死!啊——”
血溅了她一脸,衬着她的脸更加阴冷苍白,宛如地狱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