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昙看着面前的酒杯，忍不住又有点走神。看来她的决策没问题，果然这些男子谈事情就是喜欢这种地方吧。姬昙暗自叹了口气。她也有提醒过各处的分部注意安保问题了。这种地方简直是杀手最喜欢的，人又多，防备又差……

钱天柏和任百川正相谈甚欢，丝毫不知身边之人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奇怪的地方。倒是靳明夷注意到姬昙又在走神，便往她身边坐了坐，悄声问：“在想什么？”

“在想，风月场，杀人地……”姬昙轻声。

靳明夷不禁失笑，还真是她的风格。他用自己的杯子和她的碰了碰，发出清脆的一声，“看清钱天柏那四个护卫了吗？”

钱天柏出行带了不少人，现下都在外面候着。这些侍卫装束大差不差，如果不动手，还真不太好分辨哪个是修士。

“再等等，应该快到了。”姬昙也端起酒杯碰了碰他的。

钱天柏如此做派，不就是想等那个人来吗？算算时辰，她应该已经收到消息在赶来的路上了。倒是师兄，姬昙有点担心他被发现。毕竟他现在的脸只是微微乔饰，和原来是有几分像的。而祢卉在凌霄宗时毕竟见过他。

“无妨。”靳明夷看姬昙看向他的脸，便明白她在担心何事，“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一个照面便能认出我来的。说起来我一直十分疑惑，你是如何做到的？”

姬昙回忆了一下道：“师兄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我不知该如何形容，但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便知道是你。”姬昙自己也不清楚，或许这要归结于她的眼力不错，又或许她时常变换身形和给自己或别人易容，对骨相和人的样貌十分敏感……

但她想，那更多地是一种直觉。就像冥冥之中感觉到的灵光，或者与故人久别重逢时下意识的震悚。

靳明夷低着头，但姬昙能感觉到他听到这话后有点微妙地愉悦，好像被顺着脊背捋了捋光滑皮毛的某种动物。

‘师兄好像很高兴我能认出他。’姬昙后知后觉地想。她莫名有点想贴一下现在的靳明夷，便挪了挪身体，往他那边靠了靠

。但姬昙忘记了本来靳明夷就已经离她很近，她这样动作，几乎将二人之间仅剩的一点距离也抹平了。她的袖子已扫到了靳明夷的腰。

他们没有察觉，可对面的任百川却注意到了，他愣了愣。不是，也没有人和他说这两位真是这种关系啊？他确实知道姬昙是女子，也猜测过他们的关系不一般，但您二位就演都不演了是吗，而且现在那位姑娘捏的是男身啊！这难道是对的吗？

可惜，瞳孔颤抖的只有他一个人，钱天柏明显有心事，心不在焉地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瞟；对面二位就更不用说了，任百川只想以袖掩面……他实在是很想有人来救他于水火……

或许是天道还是别的什么确实听到了任百川的呼救，真的派了个人来救他——门外传来了一阵小小的骚乱，似乎有什么人想要强行进入，又被护卫阻拦。对方好像说了什么，又成功屏退了护卫，推门进来。

“天柏，别闹了。”来人一进门便急急开口。

姬昙抬眼望去，进门的女子穿着一套绛紫的劲装，一头长发只在身后绑了个马尾，有几缕碎发贴着脸颊垂落，把她本就精致的面容衬得甚至有些少年气。

尽管她的年纪早已不是什么少年——如果从在凌霄宗的时日开始算的话，祢卉至少也有七十余岁了。

是的，来人正是南城的将军，钱天柏的相好，姬昙此次的另一个目标，祢卉。

同时姬昙注意到，她身后那些钱家的护卫里有四位站得格外靠前，隐隐以祢卉为先，眼神皆看向她而不是自己的主子钱天柏。

姬昙顿时了然，看来这四位便是那几个祢卉手下的春花秋月。她戳了戳靳明夷，示意他朝那边看。靳明夷立刻会意，冲她使了个眼色，表示自己也看见了。

侍卫辨认完毕，祢卉也见到了，姬昙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也不介意看看眼前这通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