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冷眼望着远处的三人。
他目光只在瞿满身上停留了一瞬,就移到了他身旁那对服饰相似的男女身上。打量片刻后,重又看向瞿满,神情不辨喜怒。
瞿满意识到对方在看他后赶忙拱手远远拜了拜。对方没有回礼,只掌心朝内冲他摆了摆手。那是个驱赶的动作。
瞿满见状忙收了礼,对景清与端木婕道:“仙长仙姑,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景清点头,“如果瞿老爷不介意,可否直接去灵堂?”
“好,仙长请。”
三人转了个方向离开。端木婕走在最后面,走到拐角时,她似乎听到身后远处有些动静,忍不住回头,却看到不知何时,那男子守着的房门开了,门内站着两个女子:
略微矮些的女子身着一件云母色裙装,双螺髻上除了两朵素色珠花外再没有其他配饰。她双手交握置于腹上,站在身旁人后半步的位置,低眉顺眼,屏息凝神,随时等待着身旁人的指令。
她身旁的女子比她高了半个头,显然是三人中地位最高者,云髻上斜插了支金步摇,宝石流苏垂至耳侧,在阳光照射下晃眼的要命。
但端木婕的注意力只在金步摇上停留了一瞬,就被女子柿色的石榴裙吸引了全部目光。
在一片白茫茫的瞿府中,这一抹红实在太扎眼了!
可惜端木婕没有机会仔细打量,师兄和瞿满已经拐入另一侧院墙,她只好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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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内
瞿满屏退众人,看着堂中央的棺材,又想到老父亲的猝然离世,忍不住叹了口气,眼眶湿润起来。
景清上前两步,盯着面前的棺木,面无表情。
瞿满见状心里越发紧张,小心翼翼地开口:“仙长,到底有何不妥?”
端木婕心道:确实有异变,不过只是小事一桩罢了。
她张了张口,但见景清仍旧不发一言,便忍住了没有多话。
难道是自己大意了?这棺材里的情况比她认为的更复杂危险?不然为何师兄还在犹豫?
她扭头向一旁的瞿满问道:“这几日除了令嫒,您可有察觉到不妥之处?”
瞿满仔细思考了片刻,谨慎开口:“不敢瞒仙姑,家父过世后,我一直心有不安,总以为是自己没有尽到人子之孝,此行没有陪父亲同去,才致使他路上无人照料,酿成悲剧。所以葬礼风光大办,棺木更是选了上好的材料,希望求个心安。但悲思之下,仍旧夜不能寐。可除此之外,府上一切安好,丧仪也十分顺利。三日后,就要下葬了。”
听完他的话,景清终于动了动,转过身用颇有些遗憾的语气道:“不瞒瞿老爷,令尊魂魄不宁,确实需要一场安神超度的法事。”
“这……”瞿满闻言一惊,不可置信道,“为何家父会魂魄不宁?”
景清沉吟少顷,突然抬眸看向端木婕。
端木婕感应到他的目光,浑身一个激灵,站的更直了。
“师妹,你来说。”景清的眼睛沉稳而有神,审视中又带了点鼓励。
端木婕深吸一口气,徐徐道:“先前瞿老爷曾说,令尊刚一过世,仆人便马不停蹄地将尸身带回了家?”
“对。”瞿满点头,又皱眉,“这有何不妥?”
端木婕轻叹气,道:“这便是问题所在了。人去世后的四到十个时辰内,魂魄与意识会逐渐剥离身体,若老牛剥皮。此时万不可随意触碰身体,否则逝者将遭受如千刀万剐般痛苦。这也是为何大多在人将死之前先为其换好殓服。而仵作等人若要为逝者妆扮,也多在十个时辰之后。”
“令尊去世后在车架上颠簸一日,期间神识仍在,遭极大痛苦却无法呼救,才致使魂魄不安,生大愤怒!恐怕……”说到此处,端木婕抬眸看了一眼师兄,果然见他美目一敛,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好吧,那便不说了。
端木婕住了口。
虽然话留了半句没说完,但瞿满已经明白了父亲所遭受之苦,忍不住扶棺痛哭。
景清与端木婕立在一旁,等他情绪平复后,才上前安慰道:“瞿老爷不必担心,我二人会为老太爷举办超度法事,助他魂魄安宁,早登极乐。”
瞿满又千恩万谢了半晌,景清将操办法事所需要的物资清单列出,法事从傍晚开始,一直持续到三日后棺木下葬。
趁着准备空档,他们是兄妹二人被请到灵堂附近的厢房暂作休息。
“师兄,那棺木里的尸身必定已经异变,为何不告诉他?必要开棺让他看个清楚呀!万一他认为我们信口胡说,夸大事实诓骗他呢?”
刚到厢房,端木婕来不及坐下,急忙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景清看着面前这张稚气未脱的青涩面庞,因着不解,她的眉心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师妹,你我是修仙之人,早已将生死看淡。但对凡人来说,生、死皆是大事。”
端木婕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