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清朝祠堂内扫了一眼,一片香火中,瞿家祖先牌位几乎摆满了大半面墙,“因为元浮仙君的父神,就是那位下凡历劫的神祇,据传闻,很有可能是东王公或文昌帝君。前者掌管人间男子升仙得道,后者掌管人间功名、事业升迁。”
“原来如此!”端木婕一脸恍然大悟,“无论是哪一位,元浮仙君作为他的后人,自然在人间地位极高了!”
两人从祠堂外走过,很快就回到了灵堂。
距离法事开始的时辰还有一刻钟,东西都准备好了。等待时辰到的功夫,端木婕一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师兄,你说这位元浮仙君,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景清颔首:“先不说他继承的神力和神通,就咱们凡间的道术,他都已修炼至登峰造极。且寿比长生,飞或不飞升,也与神仙无异了!”
“那……你方才说想要谒见仙君很难。连修仙门派都做不到,这位小公主真的会有办法吗?该不会白跑一趟?”端木婕皱眉。
景清一脸淡定:“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这路上会有别的机遇。更何况,这一趟下山本就是为了历练,走一遭三浮山也无妨。”说到这,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并没有征求师妹的意见,便问:“怎么,你不想去?”
“啊?”端木婕愣了下,忙回,“没有。”
景清看着她,“是我不对,方才没有问过你的意见就直接答应了。”
端木婕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觉得景清真太较真了,“我想去的,师兄。这一趟下山本就是为了历练,从此处到元浮山,这一路上肯定不会太平,如果能帮助南山公主寻到巴蛇骨治愈她父皇的病症,也有助于稳定朝局,避免祸乱,生灵涂炭,我们也算积德行善了!”
“而且说不定……”端木婕眼神中带了些期待和憧憬,“还真有机缘能一睹元浮仙君的风采!”
景清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继而垂下眸子,若有所思起来。
下山前一晚,掌门曾与景清秉烛夜谈。
“这念头我从未对旁人提过,但你不是旁人。”申元止略弓着背脊,脸色很不好,“你将来是要继承我衣钵成为下一任掌门的,所以有些事,我须得与你说一说。”
景清垂首站在他面前:“师尊请讲。弟子明白,绝不让外人知晓。”
“这一趟你下山,若……若能有机会与朝廷交好,可以……一试。”
“师尊!”景清眉心拧成一团,第一次在申元止面前表露出不赞成的神色。
申元止摆摆手,继续道:“我知你有心重振门派声威,但以夔山派如今形式,恐怕短时间内难有成效。不妨圆融一些,另辟蹊径。若能得到朝廷的支持,也能巩固我夔山派在修仙界地位。”
“不过!”申元止话锋一转,望向景清的目光也变得犀利起来,“你需谨慎行事,此事若行不通,及时撤手罢了。但切记,绝不可坏了我夔山派的名声!”
景清垂着眸子,虽心中不认同,但见师尊苍老萎靡的模样,还是乖顺道:“徒儿知道了。”
“若是能与元浮仙君搭上……罢了罢了,这恐怕比登天还难!”申元止长长叹口气,“是我无用啊!始祖与师尊在时,夔山派遗世独立,何等风光。如今,不仅人才凋零,竟也要靠着借势来维系往日地位。”
一想到那晚掌门的话,景清便只有沉默。
他心中不愿如此,但更不愿师尊难过,这才勉强答应。
却没想到,一下山便遇到了南山公主,还有求于他们。想与朝廷牵线交好,这是最佳的机会!
这莫非是天意……
若他师兄妹二人可以救下皇帝,届时要求朝廷认同夔山国教地位、再遥拜掌门为国师,应当不是难事!国师这个位置,夔山派从前从不放在眼里,但现如今……也得指靠这点虚名为门派壮大声势了。
更何况,此行目的地乃是三浮山,只要这小公主有法子进山,即便求不来药,只要能谒见元浮仙君本人,对夔山派声望也是一番提升!
景清在心里叹了口气。
若以他的意思,夔山派从立派之初便遗世修仙,从不沾染凡俗之事,如今却要……真真耻辱!
这时,一旁的端木婕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冲他道:“师兄,师兄!”
思绪被打断,景清微微蹙眉,抬头:“什么?”
“我是想,是否不用如此麻烦。我夔山派不也炼制了许多灵药?不如拿来试试,说不定就救下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