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后,南山公主的精神比昨晚好了一些,靠在垫高的枕头上和端木婕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端木姐姐,给我吹首曲子吧!”南山公主看到她腰间的长笛,突然来了兴致,撒娇非要听曲子。
端木婕面露难色,解释道:“这也是法器,不能随意吹奏。”
南山公主嘴角向下撇了撇,好像有些失望。
“等小姐好了,我们去集市买个普通笛子,我吹给你听。”端木婕替她掖了掖被角。
“不要叫我小姐。”南山公主顺势把手搭在她的手心,嘴角溢出一个虚弱的笑意,“你以后叫我名字吧。”
“嗯?”端木婕看着她。
“宜贞,我的名字。宜喜宜嗔,玉洁松贞。”
“宜贞。”端木婕重复了一遍,“我记住了。但是你的闺名应该不能轻易被旁人知道,我只在私下这样叫你。”
听到她认真地叫自己的名字,南山公主好像很开心的样子,眼睛里的光也亮了几分,继续问:“端木姐姐,你很喜欢修仙吗?”
端木婕愣了一下,她好像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许久后才慢慢回道:“应该是……喜欢的,至少不觉得厌恶。”
南山公主闻言有些不解:“你为何会加入夔山派?”
端木婕坦诚道:“我是孤儿,门派中的师兄师姐告诉我,两岁时我所在的村子染了瘟疫,村民几乎死绝。当时一名夔山派的弟子刚好在附近,发现我还剩几口气,就救了我,把我带上了山。其实……我也不知道,除了修仙,我能做何事,又该做何事。”
“那你还打算嫁人么?”南山公主来了精神,问题也一个比一个费精神。
端木婕苦笑了一下,语气更加迟疑:“或许……会吧,也或许不会。夔山派是允许弟子结为道侣的,有几对师兄师姐便是。不过只是少数,似乎大家……都不太热衷于此,认为情爱之事会妨碍修行。也或许是修行之人本就情缘浅薄。”
“这样啊……”南山公主靠回枕头上。
正当端木婕以为她打算放过自己而松了口气时,只见这小公主突然直起身来,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再次给了端木婕重重一击:“那你喜欢景清仙师吗?你将来是不是要与他结为道侣?”
???
!!!
端木婕登时完全僵在了当场,被这个问题骇的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才在南山公主期待的眼神中反应过来。
她喜欢景清师兄吗?
心里立刻有了答案:不!她对景清的感情有敬仰、敬重,甚至还有些嫉妒和畏惧,但惟独没有爱慕。
她并不想和景师兄结尾道侣!
“胡说什么?”端木婕装作有些生气的样子,“我和景师兄只是寻常师兄妹,是掌门命我二人同行下山历练,绝无其他情由。”
“可是……”南山公主躺回去,皱着眉头,一副十分不解的模样,嘴里喃喃着,“就算是修仙之人,也应知男女有别。你师尊既然没有将你和景仙师凑成一对的想法,为何要让你们同行下山?就不怕男女同行,诸多不便吗?”
这一席话让端木婕顿时如遭雷殛,再度僵在当场。
好在南山公主只是自言自语,并没有要问个究竟的打算。
但端木婕已经完全坐不住了,匆忙起身,拎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外走,“我去打些热水吧,壶里的水快没了。”
一直到走下楼时端木婕整个人还有些恍惚,脑子里全是南山公主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掌门与师尊命她与景师兄一同下山,不是要让她历练一番吗?难道……还存了别的心思?
不,不会吧……
端木婕第一次感觉腿有些软。
那景师兄呢?他是什么想法?
恍惚间,她不知何时来到了柜台前。掌柜见她丢了魂似的,忙上前关心道:“姑娘?姑娘?怎么了?”
端木婕猛的回神,整个人登时清醒过来,把手里拎着的水壶放桌上,“哦,没什么,水喝完了,过来打一些。”
掌柜笑着接过壶:“这种小事还要您亲自跑一趟,下次您在楼上吆喝一声,我让小二上去送就是了!”
端木婕耐心解释:“我妹妹在休息,不想打扰她。”
掌柜也不多劝,毕竟奇怪的客人多的是,说了句“稍后”就拎着壶去灌热水了。
端木婕站在柜前等待,南山公主的话仍萦绕在脑海中,让她少有的感到烦躁。
这时,从店门外走来了两个穿着官服的人。
端木婕回过神来,往旁边让了让,刚好这时掌柜回来了。一见到官爷,把水壶匆忙往端木婕手里一递,立马迎过去,又是作揖又是赔笑,生怕得罪怠慢了。
“天师道的范仙师是不是住在这?”其中一个官爷问道。
“范仙师?”掌柜的快速思考了片刻,又作恍然大悟状,“哦!在的在的!就住在二楼。您找他有事?我这就去把他叫下来!”
官爷做了个拦的手势:“唉!不是叫,是请!范仙师是我们专门找来做法祛除瘟疫的贵客,可不许怠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