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对方要将道士的尸身带走,端木婕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她心下认为,还是应该让景师兄来查验过一番,再讨论这尸体该如何处置。可若开口拒绝,端木婕又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这样做的资格。
“这事你们处理不了。就是你师兄来了也没用。”商洺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面无表情地道。这话里的语气和他的表情一样,冷冰冰的没什么感情。
端木婕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你到底是何人?这疫病、那道士,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她质询的目光,商洺却别过脸,目光沉沉地盯着火堆,“我是何人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我来此是专门处理此事的。那道士的尸身我一定要带走,多余的你不必问。至于这疫病……”
他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展开,里面是一小节被烧焦的枯枝。端木婕一眼认出,这就是那道士丢进火堆散播疫情的树枝残骸。
“你可知五瘟散?”
“五瘟散?”端木婕大惊,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传说中西王母采百毒之精、集天地瘴气炼制而成的神毒?就是……就是这东西?”
商洺把枯枝包好收回去,“五瘟散毒性极强,一旦散出,方圆千里人畜死绝,这东西必然不是。但也和它脱不了干系,应当是被五瘟散毒余毒侵染过的植物枝叶。”
端木婕尚没思考完他的话,商洺忽然又从怀中掏出两枚树叶,递到她面前,“此乃返魂树叶,我还有要事,现下就要离开。等刮起南风时,你到此县北面燃一枚树叶,北部疫情自会消失。”
端木婕略一迟疑,便伸手接过了那两片树叶。
她看着指尖的树叶,正要再问,一抬头,方才还在面前的男子,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呆愣地站在原地,片刻后反应过来,迅速跑回溪边,石头上的尸体也不见了。
“他究竟是何许人也!”端木婕拧着眉,半晌后只吐出这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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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吹的都是北风,端木婕一直等到傍晚,火堆都燃尽了,还是打算先回一趟客栈。
说不定景清已经回去了,得赶快把下午发生的事告诉他!
果然如端木婕所料,待她回到客栈时,景清正站在门口,那样子显然已经等很久了。
他远远地一看到端木婕,眼睛先是一亮,又猝然变了脸色。
端木婕立刻意识到,他是看到了自己衣服上的血迹。
“你这怎么回事?”景清迎了上来,皱着眉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她不像受伤的样子,脸色稍微缓和了点。
端木婕低头扫了眼身上的血迹,“师兄,下午发生了很多事,我等下再细细告诉你。我这个样子不便进客栈,你先回房,打开后窗,我绕到客栈后面翻窗上去。”
景清沉着一张脸,深吸口气,然后颔首:“好。”说完转身进了客栈。
一盏茶的功夫后,两人在景清的房间汇合。
端木婕将这一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叙述了一遍。
听完后,景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师兄,你有没有查到更多线索?”
景清缓缓摇头:“我只了解到,这场的疫情的病症十分蹊跷,患者前两日,会高烧不退,两日后,高烧症状便消失。这个时候往往会认为只是患了一场小风寒,已经痊愈。但其实……”
说到这里,景清顿了顿,眼中露出一股寒气,“这才是噩梦的开始。患者的脏器会逐渐腐坏,这个过程将持续数日之久,此时的患者将承受巨大痛苦。但偏偏肢体无力,连寻死都做不到,只能躺在床上,在折磨中等死。”
端木婕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医师们也是束手无策,施救只会给病人带来更大的痛苦,可若不施救……”
“宜……南山公主怎么样了?”
端木婕突然抓住了重点。比起其他,现在最重要的是,那所谓的返魂树叶是否真的有效!
火堆燃了一整个下午,烟雾漫布了成洋县南部,南山公主应该会受到影响。
景清:“我一个时辰前才回到客栈,当时云舒姑娘告诉我,南山公主午后还起了一场高热。但半个时辰后便退烧了,而且身子好了不少,晚膳时已经能起身了,还吃了两碗粥。”
说到这,他抬眸紧盯着师妹的眼睛,道:“今日是她发高热的第二日,若那树叶无效,她明日便会……”
“一定会有效的!”端木婕打断了他的话。
其实她心里也慌了,说的话也不似往常般有逻辑,“那人,那人说他就是专程来解决疫情的。他没有理由要骗我啊?他明明,明明修为比我高多了,若是真要害人,为何不直接杀了我?一定会有效的,师兄!”
景清整张脸紧绷着,漠然不语。过了不知多久,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但愿吧。”
那一晚,端木婕牢牢守在南山公主床前,几乎一刻都不敢合眼。
当晨光透过窗纸映入房间后,陷入甜睡中的南山公主突然动了下。
端木婕以为她要醒了,刚弯身要凑过去,突然南山公主整张脸皱成了一团,接着便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惊叫。
“呃啊!”
端木婕身子一震,感觉三魂七魄都被震飞了,一把抓住南山公主,嘴上却磕巴起来,“怎,怎么了?宜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