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婕站在马车旁,景清坐在驭位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臂。
从端木婕下车摘桃子到回来,这一路她都没有抬眸看过师兄一眼,但此刻她就是能感觉到,景清周身的气场,和她离开时不一样了。
他在戒备。
端木婕小心翼翼地看向景清,对方察觉到她的目光,并未作出回应。只半眯着眼睛,注意力全在地上那小东西身上。
“师兄?”端木婕的声音很轻,有些战战兢兢的味道。虽然只能看到侧面的小半张脸,但她仍从下颌绷紧的弧度推断出景清现在的面色一定不善。
听到端木婕的声音,景清仍旧沉默,黑亮的瞳仁向下闪了闪。
为着摘桃子方便,端木婕把袖口向上卷了几寸。景清的目光从她腕间快速划过,手链上的八仙葫芦,银光锃亮,丝毫没有半点异样。
又过了片刻,耳边终于响起了他一贯平稳淡定的声音,“随你们。”
景清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靠回车壁,搭在剑柄的手也垂到膝上,又恢复了从前那副闲散模样。
端木婕见状舒了口气,先将桃子递到马车里。刚转过身就见面前一道影子划过,她下意识弯腰,那小东西直接扑进了她怀里,哼哼唧唧地往她身上蹭。
端木婕被它蹭的心都化了,手指挠了挠她下巴的软毛,去撸它头顶的毛发。
“端木姐姐快上来!我也要抱!”南山公主急的眼睛都直了,催促道。
端木婕上了马车,把怀里的东西往前一递,南山公主立刻接过这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摸了又摸,亲了又亲,喜欢的不得了。
这小东西性子十分乖顺,无论怎么摸怎么挠它都不闹不反抗,只偶尔哼唧两下。云舒也喜欢的紧,虽然不能和主子抢着抱,但一双眼睛从上来就黏在它身上了!
看了一会儿,她心里突然“咦”了一声。这小东西虽然在南山公主怀里,但眼睛自始至终都定在端木婕身上。哪怕南山公主换了个姿势抱它,拧着脑袋也要朝端木婕所在的方向望。
云舒顺着它的目光也抬头看了眼端木婕,又回头看看自己主子。好吧,虽然这位仙姑长的确实清丽灵秀,但她主子只是稍有逊色而已。凭什么只盯着她看,这小东西也太“势利眼”了!
云舒扁扁嘴,对它的喜爱顿时淡了几分。
“它太可爱了!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南山公主显然没有在意到这么个细节,她无聊了好久,终于能有个解闷的东西,简直是爱不释手了!
“榴榴!榴榴!”小东西听到“名字”两个字,顿时兴奋了起来,连叫了好几声。
“它好像可以听得懂我们说话。”端木婕觉得很新奇,凡间很少能见到这样通人性的动物。
“姐姐,你说是在石榴树下见到它的?”南山公主问道。
端木婕颔首:“嗯”。
“那不如就叫它榴榴!”南山公主觉得自己的想法好极了,眼睛亮晶晶的,“它不是喜欢叫‘榴榴,榴榴’么?又是在石榴树下遇到的,咱们就叫它‘榴榴’吧!”
怀里的小东西似乎非常满意这个名字,终于舍得把目光从端木婕身上移开,短暂地移到抱着自己的这人身上。
它后肢踩着南山公主的胳膊在她怀里“站”了起来,头顶柔软的毛发在南山公主下巴蹭了又蹭,逗的她“咯咯”笑个不停。
“榴榴!榴榴!”
“好啦好啦!”南山公主轻抚着它的脑袋,把它“镇压”回自己怀里,“知道你喜欢这个名字,就叫你‘榴榴’啦!”
有了榴榴的陪伴,他们枯燥乏味的赶路生活平添了许多乐趣。
半月后,西海已近在咫尺。
经历过之前的事,南山公主对景清和端木婕已经有了十二分的信任,不再有任何隐瞒。
她将搜集到的古籍拓本一股脑地摊开,说明了此行前往西海的目标:寻找一把剑。
一把用昆吾石铸成的剑。
“古籍中有记载:‘流洲在西海中,方圆三百里,离东岸十九万里,洲上有昆吾石,用之铸剑,割玉如泥。’我想,这样一件宝物应当能入得了他的眼!”
南山公主指了指锦帛上的一段话,“据皇兄搜集到的消息,这把宝剑曾在西海之北的一个名为‘吾泾’的村中出现。”
“吾泾村?”端木婕重复了一遍,“所以这就是咱们接下来的目的地了?”
南山公主摇摇头,“吾泾是古村落名,如今早已不在了。但西海是困苦之地,如今留存村落不过一二,所以咱们可以先去现存的村子中碰碰运气。”
端木婕想了想,看向景清,“师兄,你曾去过西海吗?”
景清摇头,却没有看她,“不曾。西海是上古时期某位神祇的封邑,就如同昆仑、蓬莱,灵气充沛,是再好不过的修炼之所,不少妖族盘踞在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