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婕停下脚步,正疑惑是不是听错了,屋内又响起一声痛呼。
说是痛呼,又不太像。尾音拉的很长,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觉。
家庭矛盾么?
端木婕迟疑了片刻,有些不放心,便悄悄扯开了袖口。看到腕上的银葫芦微微变色,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莫非……这屋内有妖邪在作祟伤人?
她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这间屋子。男子拉长了尾音的痛呼更加清晰,除此之外,隐约还夹杂着女子的喘息声。
端木婕眼神一凛,心说:定是有妖邪在里头作祟伤人!
但她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先摸到了窗边。草纸糊的窗户破损之处甚多,她左手捏着符咒,右手拿着法器,透过草纸间的缝隙,将屋内的情形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户人家并不富裕,房间逼仄破旧,几乎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但唯独在房间的正中央,居然放了一个巨大的木盆。可以容纳三至四人,几乎占据了房间六成的空间。
端木婕的目光几乎立刻就定格在了木盆中那两个交叠的身影上:背对着她的男人上半身没穿衣服,跪坐在盆内,腰部以下都浸在水中因而看不太清。而在他身前竟然有只人鱼!
男人把人鱼挤在木盆边上,似乎在对它施行某种暴行。但因着男人的背挡住,端木婕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只听到人鱼不断发出痛苦难耐的呻吟,随着他们的动作,木盆边缘有节奏地溅出水花。
它双手在男人肩头无力地拍打着,看上去极力想要逃走。可这木盆空间有限,除了男人占据的那一小块地方,其余都被她粗长的尾巴填满了,退无可退,看上去可怜极了。
端木婕被眼前的一幕惊的目瞪口呆。
这……不是妖邪在作祟害人么?怎么看起来……像是那个男人在欺负人鱼?
她神色顿时复杂起来,打算继续观察观察再作行动。说不定是人鱼妖设下的障眼法,她可不能轻易着了道!
然而,正当她对自己的谨慎沉静而甚感“得意”时,突然眼前一黑!
接着一只极有力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头,往后一扯,端木婕几乎没有任何反应时间,就被往后拖了数米!
她心中恐惧骤增,瞬间全身汗毛倒立!一声爆喝刚凝聚在胸口,盖在她眼睛上的东西却在这时毫无预兆地撤开了。
一张深邃冷峻的脸出现在面前。
认出这张熟悉的脸后,端木婕立刻哑了火,但脸色的惊讶之色却丝毫未减。
“商公子?”哪怕竭力压低了音量,也能听出语气中的错愕。
端木婕很快冷静下来,眼皮上下一动,快速打量了一下眼前人。
方才他捂在自己双眼上的手,是温热的。
看来是人非鬼。
但端木婕心中戒备仍旧不减,往后退了半步,右手悄悄捏住了袖中的符咒。
“我说过,我不姓商。”依旧是冷冷的语气,回答的内容驴唇不对马嘴。
端木婕暗暗皱眉,腹诽道:这是重点么?
她缓了缓神色,再次开口:“商洺公子,您为何在此?”
“知道屋内在做何事么?看的那样出神。”
依旧是答非所问,但语气中似乎透出了一丝隐隐的怒意。
不管他怒不怒先不急,倒是端木婕这边,确实真的有些怒了!
她眉心猝然皱起,但仍压抑着不悦,强装耐心道:“屋里的男人正在欺负那只人鱼妖,我担心是妖怪的障眼法,正要仔细查看,就被阁下打断了!”说完又十分担忧地回头看了眼。
然而当她话音落下后,商洺冰封一般的面容上,竟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眼底透着股无奈,“里头那一人一妖皆是自愿,你不必去扰人家好事。”
“好事?什么好事?”
商洺有些不满地瞥了眼那亮着光的窗户,里头的声响仍旧没有停歇的意思。
男人的闷哼交织着人鱼的娇喘,让他心头大为嫌恶。
还有眼前这个完全不懂“人事”、看似好沟通实则死犟、一定非要追根究底的……
商洺稳了稳气,斟酌措辞后,沉声道:“人鱼一族向来与人类交好,几乎没有伤人举动,你可知?”
“知道!”端木婕回答的很干脆,“但几乎没有,不代表一定没有!不能因为这一点,就断定里头那只人鱼没有歹念伤人吧?再者说,就算是我多虑了,人鱼并非有伤人而是被人所伤,我也不能袖手旁观,放任那男人如此行径!”
有理有据,句句在理,让人难以反驳。
“不是伤害。你可知人鱼为何一向与人类交好?”
这个问题真把端木婕问住了,她愣了下,思考片刻后,茫然地摇摇头。
“为何?”她目光炯炯,大有刨根问底之势。
商洺这下真没辙了,知道她的性子随意应付不得,看来非要说个明明白白……
“人鱼一族之所以能与人类交好,是因为其身体构造与人类相似。靠海之地贫困,多有寡妇、旷夫,便养人鱼在家中,与其……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