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稳当地被停在了路边,端木婕与景清下了车,立在马车旁,彼此都眉头紧锁。
车内的两人虽坐着,但脸色比外头的两人更加难看。
“殿下。”云舒刚一张口,南山公主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云舒只得把满嘴的话咽了回去。
“先别急。”南山公主仍强作镇定,“期限不是十日么?再者说,此事未必没有回旋余地。”
云舒十分勉强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叹气:十日而已,根本赶不及到三浮山。
难不成他们还会为了我们背弃宗门么?
“掌门为何会突然让我们返回?莫非是宗门有难?但若是如此,应当是令我们即刻返回,又为何要定下十日之期?”端木婕拧着眉问。
依景清的修为,若独自御剑,无论多远,大抵三日即可回到宗门。带上端木婕,也最多不会超过五日。
景清的脸色倒没有那么难看,但神情依旧不轻松,“既然掌门定下的是十日之期,说明并非十分紧急,甚至还给我们预留了些许时日。可又用宗门最高严令要求我们卡在十日之期返回,看来,十日之后,无论宗门将发生何事,你我都必须在!”
听完师兄的分析,端木婕的神情缓和了一些,但旋即又是一声叹息,“可十日……实在是太短了!”
是啊,根本来不及赶到三浮山。
“若违抗此令,等同反叛。”
景清的意思已十分明确。
端木婕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只抿紧的嘴唇昭示着,她还并未放弃。
景清看出了她的心思,刚要再劝,端木婕却突然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问,“师兄,若从三浮山返程,抵达夔山,最快,需要几日?”
景清表情有些迷惑,但仍答道;“两日,至多两日半。”
“两日……两日。”端木婕喃喃地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似乎已经想到了办法,但仍未下定决心。
景清静静等着,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但也做好了准备。若她真想出什么不切实际的主意,自己绝不能放纵她惹祸!
半晌后,端木婕终于深吸了一口气。
再抬起头时,眸中不仅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景清还看到了几分自信和坚决。
“师兄,我给你看样东西。”
端木婕的眸子亮极了,说完后她立刻背过身去,从心口贴身之处,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荷包来,然后匆匆理好衣襟,转过身来。
景清看着她打开荷包,接着从里面掏出了两张符纸。
“这是……”景清仔细辨认着符纸上的图案。他虽为剑修,但也对其他领域有所涉猎,对于大多数普通符咒,虽然未必能施展出来,但还是认得出的。
而眼前的这两张符纸,以朱砂画就的纹路不仅繁复晦涩,连颜色都已不再鲜亮,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这两张绝不是普通符咒!
“这是何物?”
端木婕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片刻后才轻声道,“这是……缩地符!”
“缩地符?”景清瞳孔一缩,脱口而出,“这门技法不是早已失传了么?难道你……”
端木婕摇头,露出个略显无奈的笑容,“我没有那个本事,宗门中这门技法确实失传了。”
景清不语,目光在符咒和她的脸上来回转了两圈,表情明明白白地再问:那这两张符咒是怎么回事?
“这两张符乃是我师尊的师尊留下的。炼制缩地符的技法,从师祖去世后便失传了。几年前我研读符咒相关书籍时,无意中在藏书楼发现了一本咒经。而经册的扉页中,夹着十张符咒,我不敢擅自留下,就呈给了师尊。”
“师尊见到这十张符咒时十分惊讶,只呼‘找了这么些年都没找到,原来被师尊放在了这里!’后来师尊告诉我,这十张符咒是缩地符,炼制技艺极难!当初师尊与师祖师徒合力,耗费很大的功夫,才炼制出十张。可惜后来师祖渡劫失败仙逝,这十张符咒也不知所踪。师尊凭一人之力无法再炼制出此符,也曾找过些时日,都没能找到。她只当是师祖在渡劫时随身放在了身上,随她一起身死道消,灰飞烟灭,便没有继续再找。”
“当时师尊见到这十张符咒十分欢喜,与我说,既然是我找到的,那便是有缘。于是将这珍贵的十张缩地符,分给了我两张。每张符咒可以缩地千里,这里距离三浮山大概两千多里,两张缩地符,刚好可以将我们传送至三浮山附近。剩下不过一两日的路程,时间应该够!”
端木婕说到最后的计划,语气渐渐激动起来,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与她相比,景清就显得淡定的多了,他看着面前的小师妹,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甚至一时间怀疑起来:她到底是真的想去三浮山,还是终于找到机会用这两张符了?
“这两张符如此难得,你确定要用在这里?”
他本想说,你确定要“浪费”在这里,但想了想,还是换了个字眼。
话音落下,就见端木婕脸上的笑意一滞。接着她敛容道,“师兄,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与南山公主不过口头应承,也不必一定做到应承之事。也大可先将她就近送至安全之处等候,待夔山派的事了了,再回来与她们出发继续前往三浮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