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景清不解地看着她。
“师尊曾教过我一种阵法,可在短时间内将阵中魂灵悉数绞杀,虽然耗费灵力巨大,但以我目前的修为可以达成!师兄,”端木婕看着他,“我需要你御剑将南山公主和云舒带离这片区域,结束之后再下来接应我。”
“你确定?”景清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眼神来判断她说的是否为真。
“确定!”端木婕毫不闪躲地看回去。
片刻的思索后,景清选择了相信她。
毕竟,虽然他的修为远超于端木婕,但短时间内在如此大的范围内截杀数以万计逃逸的邪灵,他确实把握不大,只是凭着一腔责任感硬上罢了。
若可以布阵方式解决,当然更稳妥!
端木婕领着景清到了南山公主和云舒的藏身处,那二人还在干呕,但气色看上去已经好了些。
来不及多加解释,景清一手拎着一个把她们扯到剑上站定。端木婕顺手把趴在她脚边的榴榴拎起来,不顾它的挣扎往剑上一丢,景清顺势将它牢牢夹在腿间。这小东西挣扎了两下发现完全挣脱不开,只能老实抱着景清的裤腿不断哀嚎,那架势看上去死活不愿意和端木婕分开。
但端木婕这次狠心地没有理会它。
“我再问一次,你确定你可以?”
“嗯!”端木婕颔首,“你带着她们快走,往天上飞,越高越好!我马上就要布阵了,记得结束以后立刻来接应我,此阵会耗尽我的灵力,届时我会非常虚弱。”
“好。”听到这话,景清终于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凌余剑陡然拔升,载着三人朝天空飞去。
看着视线中越来越小的三个身影,端木婕终于再也维持不住从容的神情。她嘴角一落,脸色顿时惨淡无比。
“对不起,师兄,我撒谎了。”
无论今日的变故与西海袭击他们的东西是否有关,但此次若不是她提议用缩地符到了这里;或者在马车上,她能更细心些发现南山公主和云舒的异常、为她们及时稳固生魂,就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就算她本意不是如此,但灾祸已然酿成!
事关难以计数无辜之人的性命,也事关夔山派的声誉。
无论如何,她都难辞其咎。
只能……以死来弥补了!
想到这,端木婕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在,她还能够以死来弥补。
好在,没有连累了师兄。
凌余剑还在不断攀升,南山公主和云舒早已紧闭上双眼,一人抱着景清的一条胳膊。
而被牢牢夹在腿间的榴榴,正不安地伸着脖子往下看。
以景清的修为,他清晰地看到一股黑浓的雾气从山中迅速向四周蔓延,那是数以万计的邪灵,从山洞里脱出后,天地间再也没有能束缚它们的东西!
这些邪灵几乎是撒着欢般兴奋地涌向山下,那里有大片的农田,农田之后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村庄。
景清的一颗心提了起来,但很快,方才他离开的位置忽然闪过一道微弱的赤光,接着一张覆盖整座山峦的法阵便在眨眼的功夫里显出形态。
咦?
景清看着这法阵的纹路走势,心里生出些许异样。
但他还来不及细想,就见法阵边缘向天空射出五道赤色光柱,并于空中缓缓收拢。
他连忙御剑又拔升了些许高度,和光柱拉开足够的距离。
凌余剑刚停下,他匆忙垂头看去:只见这法阵活像一只手,铺满地面的部分是手掌,五道光柱则是五根手指,在空中交汇后,整座山便会被这只巨手拢在掌心中!
而更加诡异的是,无论是法阵的纹路,还是飞射上天的五道光柱,都是血一般的赤红。
这是一只血手啊!
景清瞳孔一缩,终于明白了这覆盖了整片山峦的阵法到底是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端木婕布设的,正是赫赫有名的十大禁阵之一的……九幽灭灵阵!
许多初入门的阵修在第一次听到此阵时,大多会以为这仅仅只是一个灭灵的法阵。
但其实并非如此。
在十大禁阵中,它不仅布阵简单快速,而且威力十分巨大。
之所以会被列为禁阵,是因为这是一个两败俱伤的恶阵!
布阵者通过仪式向冥界达成契约,诅咒自己和法阵内的所有灵魂。法阵布设完成后,将会对阵中的所有灵魂就地剿杀!但这些灵魂并不会魂飞魄散,而是会越过冥界的审判,无论善恶,皆投入地狱道!
地狱道,乃死恶道之最!
投入此道者,需要历经几十万亿年才可能离开,且在此道中时刻承担极大痛苦。
而布阵的人,也将受到反噬!
阵中所有魂灵被绞杀殆尽后,法阵的咒怨之气会涌向站在阵眼之上的布阵人。
此人并不会立即死去,但死后,其魂魄亦会越过冥界的审判,直接投入地狱道,永受苦厄,不得超生!
因此,使用过九幽灭灵阵后的人后半生几乎都在倾尽所能地修仙问道,力求飞升。
也只有如此,才可永生不死,逃离反噬之苦!
可不知是这法阵业力太强还是其他缘故,但凡使用此阵者,无论此生如何努力,都无一飞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