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公主勉强勾起一个笑容，“听云舒说，你们要走了？”

端木婕颔首：“嗯，师命难违，我们该回去了。”

南山公主叹了口气，“这样啊，真舍不得你们。”

景清看出来她是有话想单独对端木婕说，起身离开了座位，“你们二人在此告别，师妹，我在客栈外等你。”

“好。”端木婕忙应声。

“嗯。”景清持着凌余剑，掀开围帘走了出去。

“你怎么了？是不是……你父皇的身体不大好？”

景清刚一出去，端木婕就拉着南山公主的手让她和自己一起坐了下来。

两个姑娘缩雅间一方角落里，说些不便让旁人知道的知心话。

南山公主苦笑一声，摇摇头。

“那……是怎么了？”端木婕小心翼翼地发问，“可以告诉我么？”

南山公主深吸一口气：“父皇……已下旨令我与靖王世子下月末成婚。”

“靖王世子？成婚？！！！”端木婕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以为自己听错了。

“兄长告诉我，原来靖王早已知晓我此次前往三浮山的意图，可他根本不在乎，也懒得阻挠。因为他早就笃定，我根本求不来药，乐得看我白跑这一趟，死了心。”

南山公主神色木然，想必是先前已经在兄长面前发泄过了，这会儿语气平淡的令人心疼。

端木婕微微别开脸，叹了口气。

难怪这一路，他们一直没有遭遇靖王势力阻拦。先前在瞿门村时，料理了征花石的官兵，她还一直暗暗担心。但后来一路平安无事，她也就把这个念头抛诸脑后了。

“是靖王逼迫你父皇将你嫁与靖王世子？他想以你为人质？”

南山公主点了点头，顿了下，又摇摇头。

“确实是他逼迫父皇，却……并不是打算以我为质。”南山公主嘴角化开一抹凄凉的笑意，“我再得宠，也不过是个公主。况且以靖王现下的实力，根本不需要质子来牵制父皇。”

端木婕皱眉：“那……为何？”

南山公主眸光转厉，恨恨道，“那贼人……不愿承担弑君的罪名，与父皇达成了交易！”

“父皇已然撑不了多久了。靖王承诺，我嫁与靖王世子后，他会力保皇兄即位。但……将来，我生下的孩子，会过继到皇兄名下，为……下一任太子！”

端木婕被这个荒唐的计划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见她这副瞠目结舌的模样，南山公主反而笑了。

“是否觉得荒唐？但这是靖王给我们唯一的一条活路。他要以这种看似‘名正言顺’的方式，让他的血脉代替皇族血脉，成为这执掌天下的主宰！”

说到这里，南山公主长出了口气，“我别无选择，若我不答应，靖王说不定会立刻谋反覆灭皇室。只有我答应了，才能给皇兄争取时间，说不定……还能有其他机会！”

话音落下，端木婕还没反应过来，南山公主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紧紧握住：“端木姐姐，我知夔山派一向不参与凡俗之事，但……还是想一试！”

端木婕看着她的眼睛，顿时明白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兄长告诉我，靖王私下早已与不少修仙门派暗通款曲，得到了他们的支持。我知道夔山派一向不愿参与凡俗之事，但……我亦已得到兄长首肯。端木姐姐，皇族欲与夔山派结盟，请求夔山派助一臂之力！只要我朝江山不改，夔山派修仙第一门派的地位便不改，我朝天子世代拜夔山派掌门为国师！”

端木婕屏息数秒后，沉声道：“我，我须得回禀掌门！”

“好！”南山公主颔首：“我等你消息。”

南山公主松开紧握着她的手，片刻后又将另一件东西递回她掌心。

端木婕看着手里的玉笛，沉默不语。

“你们这就要走了，我也要即刻启程回京了，这个……还给你，谢谢你一路的照顾。真的，谢谢你。”

相处了数月，突然就要分开。南山公主很想再说些什么，可又觉得一切的语言都十分苍白无力。

端木婕亦然。

这时，窗外响起了三声剑柄叩击窗棂的声音。那是景清在催促，端木婕知道自己该走了。

“我要走了。”端木婕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这段时间的相处还历历在目，她心头一阵酸涩，“你，要保重！”

“我会的！”南山公主给了她一个紧密而短暂的拥抱，松开后立即背过身去，不再看她，“快走！你师兄快等急了！”

端木婕黯然垂下眼婕，掀开帘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出客栈，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景清。除此之外，他身边还站着个修士，正恭敬地弓着背不知在说什么。

景清的态度显然十分冷淡，听到身后的动静后一转头，目光扫过师妹微红的眼眶，只说了三个字：“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