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名太监在前头提着灯笼照明,但神态却十分倨傲,背脊挺得笔直,时不时看两眼身后的宫女,眼神谨慎而警惕。
烛光不仅照亮了前路,还照亮了宫女的脸。她微垂着头,神情却丝毫不见卑态,略撇下的嘴角甚至还透着股不屑的鄙夷。
是云舒。
端木婕和师兄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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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西厢房。
南山公主靠在榻上,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
精神已经很疲惫了,可她依旧不想入睡。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她眼神一冷,收了疲态,端坐好。
不多时,靖王派来的太监推开房门,视线冷冷扫过室内,最后落在榻上的南山公主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确认没有发现异常,高大的身躯才往旁边让了让。
云舒端着托盘走进来,默不作声地将碗盅放在桌上。
“公主用过宵夜还是早些休息。奴才瞧着您精神不济,世子上次来看望您,着实心疼了一番。殿下也要体贴世子的用心呐!”
太监尖锐刻薄的嗓音让南山公主忍不住浑身一颤。说完后他仍旧没有要走的意思,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回应。
背对着太监的云舒,咬紧了下唇,皱眉冲南山公主看去,用眼神劝着她隐忍。
南山公主深呼吸两下,冷着脸咬牙回道:“知道了。”
太监这才满意。把门关上,仔细吩咐守在门口的太监时刻注意里头的动静,才打了个哈欠,大摇大摆离开。
“公主,多用些宵夜,您都轻减了。”云舒把碗盅端到她面前,“这燕窝里加了牛乳,是……是靖王世子今日命人送来的。有助眠功效,您喝了便休息罢。”
一听到“靖王世子”四字,南山公主眸光一动,似乎有些动容。但下一秒,那点少得可怜的动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眼里就只剩下了厌恶。
“拿走。”
说完看到云舒哀求的神色,又软了语气,“你把它吃了罢。那贼人若明日发现这宵夜未动,又要生是非。我等下就休息。”
“是。”云舒把碗盅放回托盘,打算先去铺床。刚走到床边,却发现窗外闪过两个黑影。
“啊!”云舒惊叫一声,连忙扑到南山公主身前,“外面是何人?”
话音才刚落下,那扇被太监关紧的门已经被再次打开了。
两个挺拔修长的身影并肩站在门外。
看清来人后,原本缩在榻上花容失色的两人,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端木姐姐!”
“宜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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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清走出房门,云舒随后跟上,关上房门后刚一转身就看到了地上昏睡的看守,差点叫出声来!
“使了点法术,他们醒来也只会以为自己睡着了。”景清解释道。
云舒一手抚着胸口,懵懂地点点头。
室内,端木婕坐在榻上,南山公主紧紧地拉着她的手,四目相对,不多时,两人的眼眶同时红了。
“你瘦了好多。”端木婕哽咽了下,还是把眼泪逼了回去,“他们,对你不好么?”
南山公主闻言倒没有大吐苦水,反而释然地笑了。
“没有,衣食上都没有亏待。”
端木婕不信:“那你怎么瘦的这样厉害?”
“我过不了心里那关。”南山公主微微别开脸,“我……我也没有想到,那靖王世子,居然是真心想求娶我。”
这下轮到端木婕惊了。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本靖王并不想如此麻烦,打算直接逼宫,将皇族尽数斩杀。至于生前身后名,史官百姓最多骂上两代,也就罢了。但后来……是靖王世子向靖王恳求,说,想要娶我。靖王不忍他难过,才选择了现在这条更加……怀柔、隐秘的计策。”
说到“怀柔”两字时,几乎是咬紧了牙关。
端木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靖王老贼直接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父皇,让他选,是全族一起赴死,还是让我嫁入靖王府,完成这血脉的渗透与替换。”
“父皇还能如何选?”南山公主不屑地嗤笑一声,“我明白父皇的苦心,既然靖王世子对我一片痴心,那么我嫁给他,不仅可以稳住靖王,若是将来万一他反悔,仍要反叛害我皇族性命,至少,说不定……我还能有一条生路。”
“但若真有那一天”,南山公主眸中闪过一抹凌厉的狠色,“我也绝不会苟活!”
“你不要这样说。”端木婕攥紧了她的袖口,“一定有办法的,只要先稳住靖王,你父皇和皇兄一定能想到办法,拨乱反正!”
“但愿如此。”南山公主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容,似乎在说:
还能有什么办法?
端木婕觉得一阵难过。
她垂下头,一脸懊丧:“宜贞,抱歉,我……”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