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了。”
端木婕指了套白玉首饰,但并未全部穿戴,只选了其中款式最简单的几样发饰。
寒山拿起梳子来到她身后,刚要取下她脑后的发簪,端木婕一个激灵,下意识脑袋往旁边一偏,同时抬手挡开她的手臂。
两个侍女皆是一愣。
“我自己来。”端木婕移开手,一面自己去取发簪,一面解释道:“这是我的法器,怕误伤了两位,我自己取戴就好。”
取下后就放在梳妆台边缘,自己眼皮底下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梳完头后立刻戴了回去。
整装完毕,端木婕站在长镜前,看着镜子里装扮一新的自己,在心里由衷地发出一声赞叹!
果然,不管修行多久,女人都会因为装扮自己而感到愉悦。
可惜的时,还没来得对镜欣赏完,端木婕体内的灵力突然毫无预兆地躁动起来。她被这股灵力猛地一激,顿时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挤碎了!
一声痛呼后,端木婕感觉自己失去了控制四肢的力气,幸好寒山莹生眼看不对,及时扶住了她,才没有栽倒在地。
痛感稍缓后,端木婕立刻屏息凝神,试图调息来抚平这股燥乱,但收效甚微。
额角渐渐渗出汗珠,端木婕心中暗骂一声,想道:见鬼!不过是刚略沉溺于装扮这等凡俗之事,莫非是体内灵力察觉到我道心不稳,才故意生乱折磨我?
体内灵力躁动愈演愈烈,她已经连集中精神调息都做不到了!正当她痛苦万分,几乎快要忍不住落泪时,终于看到门外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商洺刚踏进门,就见到她这副艰难挣扎的模样。他眉心骤然一紧,霎时瞬移到她身边,一面镇定地令寒山与莹生将她扶起来。
恍惚间,端木婕感觉一个温热的硬物抵在她两唇之间,随着这股力道,她微微张唇,接着,一股腥涩温热的液体涌进口腔。
她下意识想要吐出去,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攫住下巴,只能任由液体划过喉咙,咽进肚腹。
紧接着,就像一盆冷水浇入烈火一般,方才还在体内急蹿不停的躁动灵力,被这股液体一压,顿时老实了。
身体一轻松,端木婕的意识也终于恢复了清明,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仍旧没有说话的力气,只喘息声比先前用力了些。
商洺见状,松开了钳在她下巴的手,改为扶住她肩头。寒山和莹生见状,十分有眼色地从寝殿退了出去。
商洺眼神变了变,又将她靠在自己身前,右手覆在她额上。
端木婕以为他是打算向自己输送些灵力,但他并没有,只是感应了片刻,便放下手,又落在她肩头。
端木婕微动了下头,这才发现,商洺的左手端着一个玉碗,里面盛了大半碗浅褐色还散发着腥涩气味的药汁,只闻着就令人忍不住皱眉。
“你昨日才至三浮山,先后去了三峰,吸取了太多灵气,虽然一时觉得舒畅,但无法与体内原有灵力融合,所以才会不适。”
“我准备了些药,把它喝下去。”
不知怎的,说这话时,商洺目光有些躲闪,甚至万年冰封的脸上,竟然染上了一坨稀薄的红晕。
他不敢看手里的药,也不敢看端木婕,一时之间,只死盯着前方那堆从夔山带来的行李箱笼。
“那些都是我从夔山带来的,不过……应该都用不上了。”
端木婕见他盯着自己带来的箱笼,下意识连忙解释,解释完才反应过来,那要命的东西已经不在……现在在她头上!
“唔,晚些让她们替你收拾。”商洺也不知在想什么,语气飘忽,好像根本不是在在意眼里的箱笼。
而端木婕却在这时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头正枕在他肩上,想到这里,她身体猛的一颤!
商洺忙低头看她:“不舒服?先喝药!”说完把碗递到她唇边。
腥涩的气味涌上鼻腔,端木婕皱眉想躲,但体内才刚刚稍微平和的灵力又有要躁动的迹象。她也顾不得恶心,张开嘴一仰脖,把那碗药喝了下去!
这药汁虽然腥涩,但从口腔滑入喉咙后,异味便消失了。
端木婕舒了口气。
商洺见着空了的碗底,也松了口气。
“我扶你休息。”
端木婕下意识想拒绝。
从小养成的习惯,梳洗穿戴后便不想再去床上呆着了,除非重新卸妆宽衣。但时移势易,她如今不像在夔山派时随意了,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透着谨慎迟疑。
商洺立刻捕捉到了她的神情变化,心下了然,把人揽腰抱起,走向了寝殿另一侧左梢间的坐塌。
他将端木婕抱到坐塌上,两人盘腿对坐,然后将自己的手心摊开,让她手心向下放在自己掌上,然后引领着她调息运气。
或许是因为让她受罪不适而感到心中愧疚,也或许是其他缘故,商洺的语气态度格外温柔迁就。两人的肢体接触也不再生涩别扭了。
端木婕闭眼调息,感受灵力在体内运行流转,不知不觉间进入冥想状态。
再睁开眼时,窗外已是夕阳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