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硬着头皮一张张看了下去,照片拍的很仔细,身体每个部位每个细节都没有放过。尸体身上没什么外伤,这也让褚婕心理上稍微好接受点,但当她翻到一张拍摄口腔的照片时,忽然心里“咦”了一声。
死者的舌尖上,有颗小小的黑痣。
奇怪,怎么这么眼熟,好像曾经见过某个人也有这样的特征,但她一时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于竹薇见她眉心微锁,一副思考状,便问。
“没什么。”褚婕摇摇头。只是个说不准的奇怪念头,还是不要说的好。
于竹薇没说什么,但却抽走了她手里的那张照片,反复看了又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便把照片又放了回去。
那天稍晚些时候,林聿又去亲自检查了一遍尸体,褚婕也跟了过去。
尸检床上,高函僵硬地躺着,和林聿一起查看尸体时,褚婕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胆子,竟伸手掰开了嘴,但尸体的舌尖上并没有黑痣。
奇怪?
这怎么回事?
褚婕愣过后,又把照片拿出来看了看,舌尖的部位确实有个黑点,小小的,像颗痣。
难道是拍摄时不小心投上的阴影或当时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
隔天,解封的消息一发布,褚父褚母迫不及待收拾行李就要定回去的车票,而且还要拉褚婕一起回X市。
褚婕以要做毕业设计为借口,并再三保证自己就待在学校绝对不乱走,父母才勉强同意。
另一边,于竹薇也发来了消息,张掌门那位擅长中医的弟子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给褚父看诊。
褚婕又编了个谎话,说在S市实习时有个同事的家人是很厉害的中医,成功说服了褚父褚母把回家的车票推迟到第二天,然后当天下午就拉着他们去了“诊所”。
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夫”给褚父看诊时,褚婕朝四下里看了看。
“诊所”毗邻一座小有名气的道观,但位于S市最偏远的郊区,好处是环境清幽雅致,坏处是交通非常不便。也就是这几年,因着道观的存在,人流量逐渐增多,才逐渐在周围形成了商铺和班车。
平时人流量不少,但这两天道观关了门,周边一下就冷清了起来。
褚婕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点头晕目眩。她从小只要靠近道观、寺庙这类地方,就跟魂魄要出了窍似的,哪儿哪儿都觉得不舒服。所以在S市呆了三年她大大小小景点玩的差不多了,但从不来这边。
尤其是这屋里还隐约缭绕着一股线香焚烧后的味道,让她更觉得不舒服。估计这里应该是道观边缘的一部分,今天被临时充作的诊所。
褚婕扶着椅子坐了下来,努力压制住这股不适感。
好在问诊没有持续太久,“大夫”说问题不大,就是年纪大了,有时候压力大多思多虑就会有这样的毛病,让褚父注意休息。
褚父笑着应了,又和大夫闲聊了几句,不知那句话就绕到褚婕身上了。
“小姑娘听说今年毕业了啊,找到工作了吗?”
“找好了,就在老家,工资待遇估计也就一般,但挺稳定的也不太忙,正好抽空再让她考个编制。”褚父笑着回答。
“大夫”一脸遗憾,又问:“哎呀,怎么不留在S市呢?这里发展多好。小姑娘有对象了吗?”
“没对象呢!家里就这一个孩子,还是留身边好,我们也能照应她,回头给介绍个靠谱老实的对象,我们也就能放心啦!”
说完褚父回头看了眼,褚婕感应到父亲的目光,忙抬起头牵动嘴角强笑了一下。
“大夫”闻言也笑,但眼神却意味深长起来,拍拍褚父的肩膀,劝告一般:“孩子大了,也有自己的主意,您啊也别操太多心,对身体不好!”
“哈哈,怎么能不操心呢,……”
两人又说了几句,褚婕暗自听着,总觉得这“大夫”的话别有深意,但身体的不适让她没有精力去多想。好不容易结束对话,她就急忙往外赶,一直走到离道观100米外,才舒心地喘了口气。
“这下你们都放心了吧,我都说了没事!”褚父舒展了一下肩膀,满脸神清气爽。
褚婕心事重重,依旧笑的勉强。
第二天,前脚刚送走父母,褚婕就接到了林聿的电话,让她收拾行李,有人会在校门口接她。
“我已经和学校打过招呼,你现在可也是知情人了哦,继续呆在学校也没什么事,过来帮我的忙吧!”
褚婕听到消息后只“嗯”了声,但方才和父母分别时的笑容却一寸寸冷了下来。
及至坐上了车,褚婕降下半截车窗,看着道路两侧的风景和昨天带父母去诊所时一路所见越来越重合,她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黑色的轿车在距离道观1公里外的一座豪华别苑停下。
褚婕刚下车,就看到远远一个身影朝她走了过来,正是林聿。
但这一次,褚婕没有像往常一样,快步走过去打招呼,而是站在原地,半垂着眼睫,眸光冷漠而淡然,看着她一步步逐渐靠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