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才留在三浮山的吧?”
商洺沉默。
这恰好说明褚婕猜对了。
她冷笑一声,“仙君是怕不在这看着我人就跑了,还是怕我会借机对肚子里这讨债鬼做什么?”
商洺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扭头,看向褚婕,“这孩子,不是讨债而来,是报恩来的。”
“什么?”
“你日后就会明白。”商洺长出了口气,“他是为了护着你,才恰好在这个时机到来的。我也不会在此留守太久,再过七日,你孕期满七七四十九日,胎象稳固,我便不必继续留在这了。”
七七四十九日?
褚婕疑惑,为什么是七七四十九日?要说胎象稳固,不也应该是三个月吗?
见她神情稍缓,商洺往前凑了凑,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你有了身孕,浮霄峰上的灵气更加充沛纯净,闲来无事时可以让叁青兽载你去神殿呆一会儿,会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闻言褚婕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他的意思是……我可以单独去浮霄峰的神殿?
“不必了。”褚婕有些不自然地扭过头去,但言语间倒是毫不犹豫,“我就呆在此处,哪里也不想去。”
“好。”
商洺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两人之间仅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她的手软软的搭在膝头上,商洺很想覆上去握住,但还是忍耐住了。
而另一边,褚婕目光直愣愣地投在窗棂的花纹上,心中确实另一番忧虑。
听景清的意思,凡间现在情况还好,但他……可不是省油的灯,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你若是没有话要再对我说,那我便先离开了,不打搅你休息。”商洺说完后特地等了片刻,但褚婕自始至终连头都没回一下,他这才起身缓步朝外走去。
这时,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短促的“等一下”。
商洺立刻停下脚步,转过半个身子,“还有话要对我说?”
褚婕皱着眉,心中仍旧纠结不已,但还是斟酌着问出了口:“以你的能力,如果,如果……是幽冥……”
“好了!”
冷不丁地被打断话,褚婕完全没有预料到,顿时一愣。
“这些事你不必担忧,只安心养胎即可。”商洺难得地语气重了些,说完深深地看了眼褚婕,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寝殿。
一直到他走了有五六分钟,褚婕仍旧愣在原地。
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明明她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只是单纯的担忧她多思伤身吗?
不……褚婕咬了咬下唇,目光闪烁不明,满透着震惊与担忧。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一直以为他不知道的事情?
可他为什么不肯和我明说?反而一副要遮掩的模样?
褚婕想了半天,越想越觉得惊心。偏偏这事和其它事不一样,她不敢贸然摊牌,最终也只得出了个“先静观其变”的结论。
接下来的五天里,商洺每天都会来看她一次,呆的时间也不久,确认过褚婕一切都好,再说几句话,总共也就呆不到10分钟就离开了。
第六天早晨,褚婕在疲惫中睁开了眼睛。
昨晚她睡的很不安稳,她梦到有一只小白狗在和一团黑雾奋力搏杀。褚婕眼睁睁看着小白狗被黑雾层层裹住,勒紧,一整颗心被揪了起来,但却只能干着急,一点忙都帮不上。
她从睡梦中惊醒时,身上已经被冷汗浸湿,小腹微微有些闷痛,但可以忍受。她当时太疲倦了,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掏空,于是很快又再次陷入了昏睡。
这一觉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小腹处的痛感已经完全消失,褚婕抬手摸了摸额头,汗早就干透了,头发吸了汗水,有些干硬,又觉得油乎乎的不舒服。
起身时觉得身体有些虚,可能是昨晚流汗太多。褚婕短暂地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洗澡,而是简单地洗了把脸,然后裹了件厚实的外袍,走出了寝殿,坐在廊下的躺椅上休息。
山中不知日月长,褚婕常常过的忘了日子,拿起手机一看,这才发现今天是周六。
她左手轻覆在小腹上,才一个多月,那里还是一片平坦。
褚婕有时候也会想,她真的有孩子了吗?
没有验血、做超声等现代科技的检查,仅仅是因为生理期推迟和商洺的感知,就能断定她怀孕了?
她才22岁呢,就要当妈妈了?
她要怎么去面对这个……并不在她期待中的孩子?
她又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梦,那只小白狗是她的宝宝吗?今年是狗年,所以她的孩子才会在梦中映射成一只小白狗的形象?
纯白的毛发,倒是像极了某人……
褚婕幽幽地叹了口气,但眉眼间却露出了些许甜蜜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