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束本想像无数次那样,故作轻松,随便找个话题把不愉快的片段翻篇。大多时候,事件里的其他人都会顺着台阶下,当作无事发生。
这一次,宋莳翊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随随便便敷衍过去。
这让吴束不知所措,她没遇到过,她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吴束坐在床上,无措地扣着手指头:“我……是我的不对,我不该不回信息不接电话,是我没礼貌。”
宋莳翊在另一头蹙眉:“小阿束,你不要这么懂事。”
吴束愣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不开心、委屈,都是被允许的情绪。”如果在她身边,他会抱抱她,可是他不在,宋莳翊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你有对任何人发脾气的权利。”
吴束扯住被子把脸埋进去,这么多年,从没有人正视过她的需求,就算是爸爸妈妈,在那样普通的家庭,“懂事”似乎是正确答案。
高中姚老师看出来她的痛点,用言语鼓励她,宋莳翊直接把它刨解开来,告诉她:这很正常。
吴束哭出声音。
可是,这次让她难过的,是无解的呀。
宋莳翊听到了呜咽声,他慌了:“阿束,小阿束!”
吴束停不下来,她要怎么办,他那么好,他让她像是瘾君子。
宋莳翊头一次觉得语言是最无力的手段:“小阿束,我要拿你怎么办。”
吴束从被子里抬起头,头顶日光灯刺激着她的视线,连同太阳穴跟着抽痛。
宋莳翊听到哭泣声停止,没有说话,静默着等待。
吴束看着语音界面跳转的计时数据,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宋莳翊迟迟等不到回应,于是轻声说:“我能看看你吗?”
吴束没有吱声,挂了语音,几乎是立刻,宋莳翊的视频邀请发了过来。
吴束点击同意。
宋莳翊蹙着的眉,在见到吴束时终于松开,但只一瞬,看清她红红的眉头和鼻头,宋莳翊再次拧眉。
吴束尴尬的笑着:“我失态了。”
宋莳翊有一刻的失神,他觉得吴束很诱人。
对,是诱人。
很不合时宜的想法,所以宋莳翊没放纵自己浮想联翩。
“小阿束的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吴束犹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我碰到一件没办法解决的事情,不过没关系,都会过去的。”
宋莳翊听到她这自暴自弃的态度很心疼:“能不能说给我听听,或许我能帮你解决。”
吴束摇头:“这件事只有我自己能解决。”
吴束吸了吸鼻子,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说:
“今天,你的朋友陈牧川打电话问辅导员的手机号,顺带,还说了些有关你的话,”吴束躺倒在床上,她给自己判了无期徒刑,“他好像有些误会。”
那通电话,宋莳翊也在场。
似乎预感吴束要说什么,宋莳翊没有打断,静静地听着。
“他好像,因为我们联系的比较频繁,所以觉得我们……”吴束说不出“谈恋爱”这三个字,只得用停顿来暗示,“这可能会给你……和你的女朋友带去困扰,所以,或许需要学长去跟他解释一下。”
宋莳翊把每个字听到耳朵里,又一字一句的回复:“之前说过,我单身,”宋莳翊顿了一下,继续说:“他没有误会,他说的,就是我们两个。”
“所以,你有困扰吗?”
宋莳翊盯着吴束,把她的每一帧神情看在眼里。
吴束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身体为什么变得暖和起来了,从脚底暖到心里。
宋莳翊看出来吴束反应不及,于是又逐字逐句清晰地说:“看日出的时候,月亮还在天上。”
“吾爱有三,日月与卿。”
“所以我和你一起看的,是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