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闻天地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而一元分则十二会,乃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之十二支也。
且论一元过时,白辰、暗夜既定,世间复逐开明。万物资生,地始凝结,再去五千四百岁,水、火、山、石、土五形现。
······
直至傲来国花果山,当世仙石孕育灵猴,拜四方,眼运金光,射冲斗府。可谓天地精华所生!”
说书人敲板定下,歇了一口气,饮下一杯雪,悠哉悠哉道。
听者数百人,纷纷催囔。尤甚者提出异议:“你这故事说了百把回,无论是那孙猴子大闹天宫,自封为‘齐天大圣’,还是随唐僧西去取经,九九八十一难,我们则个都耳熟能详。”
“对啊,换一个!”
“换一个!!!”
有心闹事者起着哄,七嘴八舌地交谈着。
却见说书人悠哉摇头,拿起手中茶盏把看,口中难得起了许久的势头,“哎···今则说个不同的,故事依旧为那师徒西行取经,但其中蹊跷异变,诸君且听我细细道来——”
“只见那师徒二人行径五七日荒地,一日天色欲晚,忽远远望见一村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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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二人这几日赶路,走了几日的荒路,天色近晚,骑白马的唐玄奘望向远处,“悟空,为师瞧见壁厢有座山庄,我们去告宿一宵,明日再启程。”
他低眸看向身前牵马的大徒弟孙悟空,其虎皮裙斜喇喇挎在腰间,杂乱的长毛半束,而头顶上的紧箍圈严丝合缝地贴紧他饱满的天庭、头骨。
孙悟空闻言,斜头回看马背上的“师父”,琉璃一般的金瞳中央黑漆一片,“老孙且去看看吉凶,师父您老暂且歇息片刻。”
说罢,松开丝缰,跳至前观察。
不消片刻,拉扯一位路过行人,笑嘻嘻道:“师父,你瞧,有个往来的少年可询问。”
唐玄奘见状,道:“悟空,这位小施主可是自愿与你前来?若不是,怎可扯住他,放他去罢。”
他虽如此说,仍不见路过少年有半分不满神色。反而,观他一身轻简扮束,尤其一对慈悲目看去,恍恍惚如见观音大士。
而孙悟空面上嬉皮笑脸,心下却在思疑。在他眺望远处山庄时,这少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他身后。
只用他那对眼睛默默看向自己,忽而扯唇一笑。
如是,便被自己带回来——无非是火眼金睛不能照出妖身,人又生得质同鬼魅。
少年左看右看,才将视线放置在唐玄奘身上。
“大师可是要到前方高老庄借宿?若是借宿一宵,还请两位师傅另择他处。只是这时妖精娶新娘闹洞房,甭谁进去都会成它的宴上餐。”
孙悟空瞬间拿出他那根如意金箍棒,棒头指向少年,“你这家伙鬼鬼祟祟跟在老孙身后,莫不是那妖精同伙!”
孙悟空说着,瞬间挥棒打死了少年。
唐玄奘一看,心下一惊,本想念咒惩戒这只不分是非的泼猴,却听他道:“师父,您先别念,瞧!”
只见那倒了地的少年化作青烟,飘向不远处的高老庄。
唐玄奘直念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他转头劝解孙悟空,“出家人慈悲为怀,那小施主虽不是人,但也在此告知你我师徒一二。”
唐玄奘又起了念紧箍咒的头,孙悟空面色剧变,他一手捂着头,险些跪倒在地。
“师父,师父,您先别念了。刚刚那少年说高老庄有妖精,先将作恶的妖精除尽,您再念也不迟。”
只瞧他浑身上下裹了泥,本就杂乱的长毛此刻全然松散,落到唐玄奘眼中,只剩下狼狈可言。
孙悟空上一刻头痛难耐、恨不得用如意金箍棒一棍子敲晕自己过去,下一秒头痛停止。他满脸泪水,抬着眼睑看去,只见他师父面容微霁,终究是心软放了他一马。
孙悟空从地上蹦起,揉了揉肿胀的额角,挑起担架牵着马就要往高老庄走。
一路走去,道旁杨柳依依,园内花开香满馥。只是已近黄昏,炊烟不起。再往前走个一里,直道是府宅红艳艳妆成群,却无半点人气。
萧风翠色,门前灯笼晃动。
孙悟空放下手中挑担,扭头对师父道:“师父,您且安坐,不要出圈,待老孙收了那害人的精怪,救下高老庄村民,再回来接您!”
说着,他在地上画了个圈,就离去。
孙悟空甫一入门,便见倒地不起的老者。他朝老者吹了一口气,见其悠悠转醒,便摇晃老者肩膀:“我等听闻高老庄有妖精作祟,施主可知它的踪迹?”
而待老者看清孙悟空的面容后,不管不顾的向他倾诉、痛骂那只作恶的猪妖。
孙悟空也从老者口中得知,原来这名老者原本是想为自家小女高翠兰招婿养老,可没想招到了个妖怪。不仅平时饭量巨大,险要吃光他家积蓄,在被发现真面目后直接拐走他家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