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则是阴阳怪气冷哼一声,抓起金箍棒就往前冲。
师珏扭头看看他那贪色的师叔,问道:“师叔,你惹到师父了?”
人模人样的猪悟能拍拍少年的肩,自然开口,语气却也在发酸,“谁知道那猴子发什么瘟,只有老猪我受了罪。好师侄,你可少学那猴子的善变。”
师珏沉思一会,幽幽道:“···那也不能学你吧,二师叔。话说,我们要往哪走?师父现在不知跑哪处了。”
他又走向唐玄奘,温顺问人,“师祖,要现在上马吗?”说着,递出手便想扶人上马。
少年殷勤模样看得猪悟能啧啧出声,不过他也能理解少年的想法,不就是向唐玄奘这个心软的圣僧卖乖,然后从中说服大师兄孙悟空尽快开展教学。
猪悟能也叹气,手揉了揉心口,突然想起初见高翠兰之事,心中美滋滋的,连孙悟空走后返回至他跟前,都没能注意。
“呆子,你傻笑什么呢!”孙悟空有些嫌弃的看向面前的“人”,并朝他丢过几个新鲜的果子,“吃吧,从前方树上新摘的。”
猪悟能本有些郁闷的心气在见到吃的后,瞬间消散。他化作原形,捧着几颗拳头大的果子啃了起来。边吃边感谢着孙悟空。
“师珏呢?”孙悟空左看右看,没见着自个的便宜徒弟,随口问道。
“嗷,师侄他跑去伺候师父去了。”猪悟能嘴里全是果泥碎屑,含糊不清地回答。
孙悟空扯了扯猪悟能的耳朵,骂道:“你这呆子,好做师叔,却不好做徒儿。让小辈去伺候师父老人家,是你能干出来的事。”
说罢,从猪悟能怀里夺回果子,朝着身后走去。
他一靠近,便瞧唐玄奘摊开那本心经,耐心的对着师珏念经。二见少年撑着昏昏欲睡的脑袋,慈悲目努力瞪大的模样,他忍不住笑出声,引来二人的回看。
“悟空,你回来了,”唐玄奘招呼孙悟空到身侧来,准备也拉上猴子一起听佛经,“正好,师珏不识字,你也有字认不得。一起来认认罢!”
师珏一看孙悟空,立刻精神抖擞起来。他扭头乖巧看向唐玄奘,“师祖,我先去师父那边,等过会儿在来师祖这儿认字。”
说完,头也不回的他逃离唐玄奘,径直来到孙悟空身侧,装模作样道:“师父好!”
孙悟空将几个果子丢给少年,嬉笑道:“你不是好好在师父身侧听经认字么,怎么这会儿跑到老孙这来了?”
师珏接来果子,擦擦上面的水,颇有依附之色,“师父你先吃,我不饿。”说着将果子又递回去。
“说罢,你想学什么?”孙悟空也不客气地就着师珏的手,啃起果子来。
少年眼眸一亮,“自然是什么本领好保护人就学什么!”
孙悟空三两下啃完一个果子,师珏懂事的递上下一个,来来往往,尽将少年怀里的果子全数吃光。
孙悟空便抬脚往唐玄奘方向走,边说边拒绝,“不行,你现在心不诚,教你那些本领容易出事。”
“啊,那我又能学些什么?”师珏并不泄气,紧紧跟在猴子身旁。
只瞧猴子忽地化作人形,又忽的变成蚊蝇,忽的变成鸟兽。就这几步路远,他已然变化多种形态,直至到了唐玄奘身旁,才肯化为原身。
“七十二变如何?”
师珏犹豫一瞬,便被猴子抢得先机,“你那幻术老孙都瞒不过去,何论瞒过其他妖魔鬼怪。”
说着,甩开师珏,独留少年在那处思索。
师徒几人修整片刻后,便朝着山下赶路。一连几日住在荒郊野外,每人都带些疲倦气。至于披星戴月那几日里,师珏想了许久,也道不出个所以然。
从春末走向初夏,山涧树高蝉鸣,萤火沿新荷现。
有日天晚,猪悟能挑着半边担子,肚子咕咕作响。他大声囔囔着“要饿死老猪了”。
连骑在马背上的唐玄奘也觉得有些饥渴,抬眼望向远处有个小屋,道:“悟空,瞧那山落日似火镜,月升似冰轮。幸而道旁有一人家,我们且借宿一宿。明日再走。”
猪悟能也随声附和,孙悟空拎着棒子,不客气开口:“你这贪嘴的馕糠,只肖想吃喝,哪有人师珏一般自觉。”
被提名的少年神色郁郁,愣了一会才发觉是喊了自己。
他现今瘦的有些脱相,从高老庄走后,不曾饮水吃喝已有半月之久。
“师叔饿了,我这还有些馕饼···”他话还没说完,便给孙悟空打断。
“则个自己吃了,多少天不吃不喝,还挑着半边担子的物什。”孙悟空将留剩的果子丢给少年,从少年手中接过物什,就往前走。
师珏只好啃着果子,跟在孙悟空身后,手里还牵着马绳,慢悠悠走向那户人家。
幸而这户人家愿意接纳唐玄奘一行人修整,只是中间调侃一声孙悟空猴形有些骇人之外,并无任何插曲。
转见饭桌上,猪悟能依旧保持人形,两三下吃完一碗,又麻烦这家主人添饭。不知不觉间,险要将半个灶肚的粳米给吃光。
孙悟空拍了猪悟能一下,道:“你这呆子!是要把主人家的米都吃尽么!”
猪悟能瑟缩躲开猴爪,哼哼唧唧的,护着手里饭碗,“这老猪就是胃口大,走了这么久,老猪饿得慌。”
坐在他一旁的师珏听闻,自觉想将面前的饭碗推到猪悟能那去,却见孙悟空按住他的手,龇牙看向他,金瞳中含着些许怒气,“你也是,要饿死自己么。”
少年本想说他不饿,但见状如此,听话的捧碗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