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子醒醒!”孙悟空用力拍着化回原形的猪悟能的脸,“呆子!呆子!”
猪悟能捂着脸,悠悠转醒。一睁眼便见孙悟空凑在他面前,一脸杂毛近乎贴上,吓得他大惊失色,“猴哥,我对男色没兴趣!”
孙悟空则一副疑惑表情挂在面上,金瞳转了又转,捏起猪耳,龇牙道:“你想什么呢夯货,老孙使计将你救出,不但不向老孙道谢,还返来污蔑。该打!”
“悟空,为师看悟能一脸菜色,许是遭了惊吓,一时口无遮拦。”唐玄奘见二人险有争吵之色,上前作调停。
“师父!”猪悟能扭着他那肥硕的腰身,躲在唐玄奘身后,“师父,怎不见你在黄风洞,老猪差点要见不着师父你老人家了······对了,师侄呢?”
猪悟能先是对着唐玄奘哭唧唧,后知跟他一起遭难的师珏不在跟前,连忙问师珏踪迹。
唐玄奘将袖中的瓷瓶拿出,摆在自家徒弟面前,“师珏现眼下暂居于瓶中。”
猪悟能松了口气,直呼自己没拖累他的好师侄。
一旁的孙悟空见如此,进一步拉拢猪悟能的肩臂,神色严肃道:“呆子,你先前说与黄风怪乃相见如故之交,怎地不告诉老孙,那黄风怪会使得些怪风。”
猪悟能又呼冤枉,解释道:“猴哥,你别怨老猪。虽说是口头上知交,私底下也隐晦问过两回,皆被黄风怪挡了回去······”
猪悟能囔囔道:“反正师父已经救了回来,再想那黄风怪作何?依老猪看,不若绕道离去,免得又碰上黄风怪。”
“呦吼,你这呆子倒是会逃避问题,”孙悟空抬起眼睑,两颗明净的金瞳框束在眼窟中,显得有些大得骇人,“这次是师父和师珏被黄风怪手下捉去,下一次保不齐是你那心心念念的高翠兰小姐被捉去下酒。”
孙悟空操着恐吓的口吻,睨眼看去。
“何况,师珏因黄风怪受了这么大的一遭,作为师父,老孙也得从那怪身上讨回利息。”
“阿弥陀佛——”唐玄奘忽然出口,双手合十,面朝两人身后行礼。
孙悟空、猪悟能皆回头看望,只见一道彩霞云祥笼罩头顶,云上踏日,一缥缈孤鸿影迎风而立。
“恩人?!”猪悟能率先认出来者正是前世为他求过情的太白金星李长庚。他跪拜在地,连连拉下孙悟空,“此人乃西方太白金星,定是有要事前来告知!”
孙悟空眯眼瞧看,拱手行礼,“太白金星,你来人间作甚?”
太白金星顾左右而言他:“大圣既已救出唐僧,又何故在此地徘徊不前?”
孙悟空冷哼,即使是猴子模样也难掩其桀骜本色,“这话说得好似老孙消极处事,若非黄风怪纵容手下伤人害人,谁搭理他!”
“可贫道观那怪一身清气,并无害人之处,反而出手惩治恶人。大圣又何必计较这些。”太白金星掂了掂胡须,笑呵呵化解冷讽。
孙悟空方觉眼前太白金星此行目的——催促他师徒三人快过黄风岭,莫要在无关事上浪费心血。他朝旁边有些动摇的呆子瞪了一眼,道:“不如何,老孙徒儿受了那怪的气,老孙总要找那怪的麻烦···如此,敢问太白金星可知黄风怪什么来由,老孙去找靠山。”
就连猪悟能都有些吃惊的看向孙悟空,没想过这猴子能说出这种话,他以为孙悟空会是去找办法杀杀那怪的威风。
但这又何尝不是后退一步,不深究那怪的罪责。
太白金星笑眯眯地指向远处,为孙悟空指道,“大圣可往小须弥山寻灵吉菩萨,其中缘由皆有菩萨告知。”
寿星模样的太白金星腾云驾雾,施施然离去,归向天迹。
临走时,似笑看了一会儿猪悟能,道:“天蓬元帅,这一世可别追在姑娘身后,误了西行取经的大事了。”
猪悟能赧然别脸错开视线,转眼又见孙悟空严肃地盯住他。他立刻摆手,表示不去,他须留下来保护师父。
孙悟空笑容深深,只道“回来再收拾你这呆子”,说罢腾云飞向千里外的小须弥山。
他一个跟斗便翻过二千里,此去遥遥而不费须臾,从天上观那地下瑞霞纷纷,山凹里果然有一座禅院,只听得钟磬悠悠,又见香烟飘扬无痕。
孙悟空落于地,朝人作揖:“敢问可是灵吉菩萨庙宇?”
那人满肩挂珠,手中原本执一卷经书,略大的眼眸目移至猴子身上,“可是李长庚唤你前来?”
孙悟空这才仔细打量一番眼前人,通身气度不凡,手中书因动作而翻卷至封皮,那上头赫然标注着“药师经”。猴子这才忙声道:“菩萨莫怪猴子眼拙,未能使得菩萨。”说罢,再次向灵吉菩萨行礼。
而那灵吉菩萨微阖双眼,从怀中掏出一枚绿珠,直直丢进孙悟空怀中,道:“这乃定风丹,可防黄风怪。”
灵吉菩萨自顾自地走流程,不打算给孙悟空一个解释,继续道:“而我手中有一柄飞龙宝杖,待会儿配合我,将那怪收了带回灵山。”
孙悟空用毛手摸摸下巴,囫囵琢磨出些消息:这占据黄风山的黄风怪兴许就是凑数的八十一难之一,而且还是有靠山的···不过眼下还是收了这黄风怪为先。
于此,孙悟空又朝灵吉菩萨作揖行礼,二人便腾雾飞往黄风岭。
只堪堪摸到黄风洞上空边缘,灵吉菩萨站定不动,俯首下视,道:“他怕我,我就不下去了,你只管将人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