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率先将唐玄奘护在身后,掏出金箍棒,上下扫视着红发露乳的野人,“打听这么多,怎想吃你孙爷爷的棒子?”
那野人连忙摆手,就连手中持着的宝杖掉入弱水中也不曾注意,“不不不不,我奉菩萨之命,在此等待东土的高僧,并随他往西天去。”
唐玄奘出面,制止了孙悟空,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一行确实是从东土大唐来,一路上遇悟空,收悟能,又多附了个徒孙师珏。这位施主可是贫僧的三弟子?”
原来唐玄奘在遇上孙悟空之前,就在梦中由观世音菩萨口中,知晓自行西游,将会陆陆续续收集四名徒弟。这件事他未曾与任何人道明,故而一路欣然接纳了从五行山蹦出来的石猴子、高老庄逼婚的猪妖。
孙悟空闻言,不放心地护在唐玄奘跟前,桀骜的猴脸上并不确信。
倒是猪悟能一脸欣悦,他早想把这担子分两半,一半由他肩挑,一半由师珏挑着。就是未曾想,师珏师侄背师父唐僧向西走了几个月,都没说过要来换人。
小心思按捺住,猪悟能也不敢向孙悟空道,让猴子也挑担子。
如今有新师弟入,他总算也松口气。
猴子回头见猪妖如此,冷哼一声,走向师珏身侧,手指敲击金箍棒。
“师父你也觉得哪里怪怪的?”
少年顶着一副神似观音面容,慈悲目紧紧看着红发野人,说出自己的问题。
“老孙只觉得这人来历不明,张口就说自己使命等候···不对,老孙还得会会他!”
猴子说罢,原本退至少年身侧,貂紫色的身影快如一道疾风,唰一下冲至唐玄奘跟前,金箍棒夹风打砸。
那红发野人项下悬九骷髅,嘤嘤哭泣。那对饱含春水的眸子露出疑惑,却不得不与猴子搅和,扭打成一团。
野人大手一挥,掉入弱水的宝杖重新掣在手心,你来我往才见分晓,北风呼呼吹,唐玄奘一会儿看看这只猴子,一会儿瞧瞧那只野人。他两个在半空打,却搅得底下流沙河水沸腾,翻起层层浪花。
二十回合过后,孙悟空猛地收回棒子,那棒风却无可避免,划断野人胡络腮。
岸上的猪悟能嘟囔道:“这死猴子就只知动手动脚,不容易来个弟弟,帮老猪分担,这还没拜师呢,就要被遭瘟的猴子给打跑了。”
师珏看向猪悟能,道:“师叔,我都听到了。”
猪悟能立刻摆出一副好长辈样,英俊的面庞上是深情款款,“好师侄,你肯定跟师叔一条心对不对?”
少年摇头,原本有些散漫的他立刻表明立场,“不,我和我师父一条心。”
“你这呆子,趁着老孙跟三师弟过招,就来动摇人心!”孙悟空不知何时出现,他把着猪悟能的耳朵,似铁的手臂任由猪妖捶打而不松。
缘在猪悟能吐槽时,猴子就领着野人到唐僧面前,承认了野人有做他孙悟空师弟的资格。这倒是让唐玄奘哭笑不得。
听着野人般的三徒弟自述,唐玄奘不免也为自己三徒弟的遭遇惋惜。
这个三徒弟原本是天庭的卷帘大将,可惜失手打碎琉璃盏,被罚下界作妖。观世音菩萨便为他指点迷津,让他等候唐玄奘等人,跟着一往去西天取经。
于是只要有人路过,他就会窜出来问问,是不是东边来的和尚。
“等等,那你身上怎么这么重的妖气,是吃了人罢!”孙悟空肩挑金箍棒,双手落在棒子上。
卷帘将羞涩地捂着半张脸,小幅度点头:“以往总有凡人溺亡流沙河,本着不浪费,我就把人都吃了。”
“阿弥陀佛。三徒弟,你可有法名?”唐玄奘问。
红发野人也双掌合十,道:“得菩萨赐名,以此河为姓,乃沙悟净。”
唐玄奘为沙悟净一一介绍:“这是你大师兄,名孙悟空。”
猴子拎着棒子,朝红发的沙悟净点头,金瞳中满是对刚刚结束打斗的回味。
“这是你二师兄,名猪悟能。”
猪悟能故作深沉地颔首,英俊的面容上浮现哀思。
目光转向少年,见他眨眨眼,慈悲目中又见清明。反观沙悟净大惊,跌不休朝少年作揖行礼,“菩萨,你怎么也来了?”
唐玄奘笑道:“···这是你的师侄,悟空的徒儿,为师的徒孙,师珏。”
沙悟净难以置信,项下的九颗骷髅累累响泣语,喃喃道:“师侄一眼看去,与观音菩萨神似,教我等分辨不出。”
他重新打量一番师珏,从中又品出不同:他印象里的观音大士乃佛光千千、慈悲万物,而少年浑身阴湿鬼气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