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珏能明显察觉到背着他的孙悟空怒气直直上冲,虽四肢现无法动弹,也阻碍不了他努力想看他师父的表情。这时,孙猴子突然撒手,他整个摔在地上,摔得他眼冒金星。
耳侧擦过一阵风,再仔细看是孙悟空抡起金箍棒就砸向猪悟能祸从口出的嘴。师兄弟两人你来我往,棍钯相交,惊起四遭风云变化,惊起片片雪晶凝聚成冰又化作朔风,构成道道刺耳的呼啸。
不过三十回尔,猪悟能便败于孙悟空手下。
气消得差不多的猴子伸手用力拧猪耳,“夯货,下次说话注意点,老孙的名声就要被你败光了。”说罢,又势作要抽打猪悟能,恐吓完后从地上捞起师珏,放在身后背着。
沙悟净和师珏大气不敢出,生怕自己也遭殃。这可不是闹着玩,眼下口无遮拦的猪悟能正向唐玄奘哭戚戚地讨要说法。也不敢再问究竟发生何事,让这泼皮猴子突然暴起。
唐玄奘安抚着受伤的猪悟能,不满开口:“悟空,就算悟能说错了,你作为师兄理应包容,而非棍棒伺候。”
“是是是,师父说的没错,不过老孙看这馕糠经常把不住嘴门,现眼下作为师哥呢,好好敲打他一番,免得他日后出门败坏了师父的好名声。”孙悟空皮笑肉不笑道。
接受了信息的唐玄奘转头又说教猪悟能,说了一通在外要收敛云云之类。他骑在马背上,无奈地叹气,转眼看向挑担子做苦力的沙悟净,只觉得三徒弟虽默默无言,但胜在踏实能干。
“罢了,都是自家徒儿,再如何都是个人性格使然,我作为师父不就是要用爱感化、教导他们向善么?”唐玄奘心中有了思虑,反而闭眼念起心经。
就这样,师徒几人花了几日翻过山头,往西边去寻一处可落脚的镇子,好度过这新年的一场严冬。
而师珏也慢慢恢复好生机,逐渐开始自己行走。刚开始由孙悟空背着,到中间下脚任他的二师叔搀扶,再到入镇子后灵活地上蹿下跳。
空隙间,他只听到孙猴子骂了他一声,便欢欢喜喜跟着猪悟能在街道边上挑选当地的风物。
“二师叔,你看看这里的绣帕哪个更好?”师珏蹲在卖绢帕的姑娘摊前,抬眼看向正在释放魅力的猪悟能,“二师叔?二师叔!听到我说话没!”
猪悟能抽空看了一眼,嫌弃道:“好师侄,你若是挑帕子送别人,也不用送些款式老旧的,你看这位美丽姑娘面前摆的就很好。”
那姑娘捂嘴轻笑,眼神含蓄而收敛地向猪悟能看去,道:“这位公子说得不错,那边沿上的绢帕胜在用料好,论绣工是比不上我面前的。”
师珏充耳不闻,挑出一张绣着青松白鹤的绢帕,叠好向摊主姑娘付了钱,招呼猪悟能继续往集市深处走。
猪悟能不舍地朝姑娘放媚眼,只说下次再来找姑娘叙旧,扭头挤进人群中。他忙碌地寻找少年滑如泥鳅的身影,最终日落西头时,在一处无人问津的铺子前找到驻足的师珏。
“师侄,你可算让你二师叔我好找。”猪悟能直径走过去,拍拍少年削痩的肩膀。却看少年转身的那刻,手举弩机对准他,眯眼笑道,“二师叔,惊喜不?”
猪悟能哪能让师珏手持这么危险的武器,一把夺过来,伸出脖子想要找店家说道。余光里师珏先跨步走进铺子,颇为熟稔地对内部道:“三师叔,二师叔把你送给我的弩机给拿走了。”
他没料到三师弟沙悟净也出了客栈,来到街角里木匠铺子,特地送一把武器给少年。他立刻跟上前,把弩机塞进师珏怀中。谁知道那赖皮猴子是不是也出来了。
怎料师珏双眼亮亮的,朝他一笑,立刻头也不回地往人多的地方跑。猪悟能看向店子内部,只有一位不知所措的主人和他手里举着的机关鸟,以及铺在桌前的几枚银两。
猪悟能这才知道他那好师侄骗了他,他回头报以歉意,又认命般在人群里寻师珏的踪迹。
若不是孙悟空三令九申下,要他把人须头须尾带回来,他早跑到镇子上有名的歌楼吃素酒去了。
可这次猪悟能的运气不太好,他寻遍整条街,都没能找到师珏的半分身影。他突然想起猴子的金箍棒落在身上的疼痛感,不禁对师珏心生埋怨,埋怨他到处乱窜,像个猴子一样。
就在他满心忐忑中,路过一家酒楼,他听着里面妙曼歌声和通火光明,心下更是对师珏有所埋怨。
忽而头顶砸下一枚桃子,落入他的手心,上空传来熟悉的猴子的声音。
“呆子,往上看。”
猪悟能抬头看向酒家二楼,只看见他的师父、三师弟、四师妹和不知所踪的师侄落座,而大师兄孙悟空倚在窗边,手里握着啃了一口的桃子,示意他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