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恢复了英俊面容的猪悟能拿起随身镜,左右相看。满眼都是对自个相貌的自豪与欣赏,俨然没了开头的慌忙。
孙悟空:“呆子,你跑来这处作甚!”
猪悟能这才收好随身小镜,转眼对猴子哭诉,“猴哥啊,你快去南海拦拦悟心师妹吧。她如今发了疯,非要找菩萨讨要说法。”
哪吒上前来,不解道:“莫不是输不起,才去菩萨那处找回面子?”
朠没有师珏的记忆,揣手于一旁看戏。
猪悟能摇头,低声道:“情况不比三太子口中的‘输赢、面子’,而是悟心师妹一口咬定观音菩萨偷了她的龙珠。”
孙悟空闻言皱眉,“老孙记得,是她自己从鹰愁涧里逃走,遗落下龙珠的。”
猪悟能叹气,“可问题就出现在此,悟心师妹没了百年前的记忆。任谁说,她都不信。老猪这一脸的伤就是被悟心师妹揍来的。”
猪悟能说着,手摸一下脸上的伤,疼得嘶声连唤。倏而他扭头去看一旁的少年,快步上前,执起朠的手,放在自己面颊上,双眼深情。
“好师侄,啊不,好人呐,悟心师妹平时最听你的话了,甭管你现在是师珏还是朠,至少她不攻击你。”
猴子上手拍开猪悟能的猪手,转身看向哪吒。
哪吒幽幽开口:“孙悟空,我们还要补天呢。”
他装作没听清,回身对猪悟能道:“那师父呢?沙师弟在师父身旁?”
谈及此,猪悟能牙疼了一瞬,他说:“哎呀,悟心师妹挟持师父,跑到南海找菩萨问罪呢。”
孙悟空瞬间明了,想必是敖烈这位西海龙族三公主,掳走唐玄奘作人质,一个沙悟净追在人家龙尾后跑,一个猪悟能飞往金兜山碰运气寻自个。
一个二个的,都不省心,远不如他孙悟空的乖徒弟。
不对!师珏也不是个省心徒弟。
猴子合手朝红袍少年一拜,得来哪吒一句亲切的“滚”,勉强笑嘻嘻开口:“哪吒,老孙会早点回来的。”
便拉起朠的手腕,往南海普陀山飞去。猪悟能见状,对哪吒挥挥手,转身追赶猴子的身影。
或是心里着急唐玄奘的情况,孙悟空将筋斗云行速开至最大,一手抓紧朠。且朠也没因颠簸而呕吐,她瞄一眼身后极速划过的各色山川云海,蓦然开口问猴子,为什么自己也要跟来。
“是因为你把我当做了师珏?”
这句话成功令孙悟空暂缓行速,他那张攻击性十足的相貌哪怕是猴子模样,都有一股游侠不羁的匪气。观其金瞳,炯然如炬火,额前的碎金毛迎风掀起,露出饱满天庭。
但他头顶嵌着金箍,日光破晓时刻,晃得少年满眼生花。
“老孙从不混淆徒弟与友人,虽然你口吻骄慢自大,虽然你总令人火冒三丈,虽然你来自异界,但···近日相处,何不乃倾盖交?”
“再且论,那也只是老孙个人的猜测,你是朠,老孙便当你是朠。”
猴子一口气吐出来,瞥见少年高扬眉头,一脸恍然神情,随即大梦初醒般微微侧过头,又敛容不语。
疾风吹散了少年的话,只听她断断续续的话语,夹杂着“巧言令色”“花言巧语”等词。
常言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方初孙悟空一席话,搅得朠一池心水四溅。以至于一路飞驰至南海,被带进潮音洞时,她都没能从猴子的言语中走出。
待她回神正眼看去目前战况,洞外紫竹林里一龙一猴打得难舍难分。
且看敖烈斜躯避让孙悟空的凌空一棒,抽剑回击。前者剑风至简至纯,她身影如蝶,灵活走位以挥下致命一击;后者单手掣棍,连横剑风回荡,同样灵动若蛇行,棒头强攻。
朠暂时将扰乱心神的衷述抛之脑后,观摩一场免费的、风格截然不同的“招式大比”。
她身侧溜来一只猪妖,是那匆匆赶至潮音洞的猪悟能。
猪悟能望向洞外二人斗殴之阵仗若连天金鼓鸣笛,不少紫竹因锐意剑风、浑厚棒风折腰,溪水淅淅沥沥,反作二人决斗之高歌。
“朠,你见着了菩萨么?”猪悟能这时冷静下来,左右不见观音的踪影,“···莫不成跑去西海找龙王了?”
少年看得如醉如痴,没理会猪悟能。
猪悟能见人家如此,反而找起了沙悟净。可他上下苦寻,也不见沙悟净的踪迹。潮音洞内外不见旁人身影,这令猪悟能心下一惊:左右不见人,难不成是险诈?!
他二话不说,牵起朠的手,避开竹林二人,就往紫竹林外避难。
朠不得已跟随面前之人朝外走,边走边问,“你这是做什么?不管孙悟空和悟心了?”
谁料少年话音刚落,他二人齐刷刷撞上了护栏,从曲径小路跌落一旁的池水里。
这厢动静惊扰了那厢的打斗,孙悟空只一眼便瞧见少年与二师弟落水。他猛然收棒,心底里责骂猪悟能这家伙搞什么麻烦,跃身闪至水岸边,纵身往下跳。
敖烈方初陷入无尽的愤怒中,见谁打谁。以至于剑停下来,心未停下来。又有孙悟空这个五百年前曾上攻天庭的齐天大圣作对手,激得她自己整个人泡在欲海中,愈发不能自已。
她骤然举剑下劈,猴子直接闪开飞到紫竹林外的一曲池水边,纵身跃入。
浑然不知情的敖烈猩红着眼,持剑就往池水里刺去。攻击落空后,她也紧随其后,一跃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