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菲斯特弯腰拢住猫的脊背,轻轻拍了拍,示意自己知道:“合作?”
猫举起爪子,在人竖起来的掌心贴了贴。
成交。
西迪在旁边看得稀奇,心说梅菲斯特居然会和新人合作?真是见了鬼了。
她不确定符晰白的等级,但对方不认识她,那必然是新人。
整个《无限直播》,[魔王柱]的名号无人不知,如果不认得,显然还在门槛之外。
她一甩马尾,拎着碍事的裙摆往另一边走,他们身后的伴郎团与他们背道而驰,两边演员双双而下,第一幕第一次,结束。
与此同时,红色的幕布展开,绿茵地的另一边,同样上演着闹剧。
一个穿着迎宾制服的女玩家从宴会厅侧门跌撞出来,手里攥着一打请帖,脸色苍白得像是谁把她按到面粉袋子里了,整个人神情崩溃:“谁负责发请帖的?多发了一张!是谁?给我站出来!请帖出错了!宾客名单对不上!”
绿茵地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第一块被推倒,后面的也跟着失去平衡,连锁反应一一种近乎荒谬的速度在所有人身上蔓延开来。
负责座位排布的一个玩家立刻低头去看自己的座位表,那张表上的名字如同蛆虫一样扭动,墨迹重新排列组合,硬生生在已经排满的圆桌之间挤出一个新位置。
他发出一声哀嚎:“我排了三个小时的座位!三!个!小!时!新娘的姑妈不能挨着新郎的舅舅,因为他们有旧怨;新郎的堂妹不能坐在靠窗的位置,因为她对月光过敏——现在你告诉我多了一个人?我往哪塞?吊灯上吗?!”
负责宴席的玩家从场地另一侧抱着食材清单往这边走,一听感觉自己双眼一黑。
多一个人,多一双餐具,多一套餐具就要多一份前菜、例汤、主菜、甜点,多一份前菜例汤主菜甜点就意味着又要去一趟酒窖和冰窖,那两个地方……
主厨玩家发现往后一倒闭上眼很舒服。他真想现在死一死。
负责婚礼游戏流程的玩家闻言推了推眼镜:“你的疑似是,现在排好的双数配对,多出来那个要落单,这游戏可是跟抽奖相关的。”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冷静到近乎残酷:“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新郎和新娘会大发雷霆把所有人撕成肉松小贝。
一个眯眯眼微笑唇的男青年站在露台上往下看。
他身后,符晰白的老熟人无面靠在一旁,有些警惕地看向这个青年。
“还没找到【器】在哪?”无面语气有些不善,“那你还在这看什么戏。”
“保持耐心,耐心。”男青年挥挥手,他的右手上带着一只黑色半掌手套,将五指包裹在手套下方,与他身上天青色的唐装形成对比,成为此刻他身上唯一的重色。
“[魔王柱]和[黑白]的人也在,更别说其他公会派出来的精锐,小心为上,小心。”青年回过头似笑非笑,后脑的小辫画出一个弧度,“你上次马失前蹄被人耍了,不然也轮不到跟着我来干这活,要是再失手,你还是想想怎么和会长大人交代吧。”
提到这茬,无面脸上就是一黑:“信息本来就不确定,谁知道那是真的,行动根本没被重视,我擅长的也不是这方面,失败不是很正常?”
“但你被一个新人耍了,是不争的事实。”
“闭嘴吧,[参宿]。”无面扭过头,重新将注意力啊放到草地上。
场面很乱,但依旧不可小觑。
那个戴眼镜的短发女玩家[拒绝调休],公会【双休不加班】排名前十的玩家;负责排座位的事[不想上班],无面和他打过交道,手段阴险无赖极其难缠;身穿黑衣手持黑伞的[磷火]是【狂澜】公会专门为【器】豢养的玩家,几乎过去所有的X级副本里都有他的影子。
这么多高玩集结,就是为了这次消息里,那个能免疫灵戏BOSS伤害的技能,以及普罗提亚的预言。
预言的内容没有人知道,但各方掮客和情报贩子互相走动,得出来的消息都指向这个副本。
但目前为止,BOSS本人尚未登场,玩家们乱七八糟地在绿茵地上干活,似乎这个副本的发布只是BOSS要结婚拉壮丁。
X级,【器】的副本,一次性,难度大,内容随机,高级保密。
其他副本内容虽然每次都会变,但好歹背景大体是不变的,论坛上好歹还能有些经验分享,但X级副本不一样。
这是无面第一次参与,并不清楚这种副本的难度在哪,但看[参宿]的神情,似乎都不太轻松。
[参宿]是他所属的公会【烈焰】排名极其靠前的王牌主播,风格向来是大开大合,这次反而小心再小心,极其反常。
“游戏什么背景剧情不重要,不重要。”参宿说,“威胁来自于同样强力的竞争对手,和几乎没有限制的BOSS。”
他们二人抽到的身份是侍从,第一幕第一次中的任务就是再露台闲聊,说些似是而非的台词,此刻进入第二幕,系统暂时没有刷新,悠闲地看热闹。
无面随着参宿的目光落到绿茵地上,远处那个生有铜锈的阶梯传来高跟鞋触地的声音,将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地。
被定格的同样包括盲眼牧师和粉裙伴娘。
阶梯上,一身纯白的礼裙从底下飘上来,仿若地狱之门吐出来一口幽幽的气,带着靛蓝色的光晕。
手工蕾丝的手套包裹住了双臂,头纱厚重,拖尾覆盖了整个台阶,无人看清那礼服之下是什么。
幽影几乎和梅菲斯特擦肩,猫站在神父的肩上,感受到一股凉气直冲头顶。
铃兰花香漫开了,那双手捻起了面纱——
“现场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