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自玄绝动手以来便陷入死寂般沉默的众人骇然后退,大多数弟子御剑迅速逃离了现场,也有几个看不下去的修士犹豫片刻从台下站了出来。
“玄绝,淮深师兄只是和你问好,你不回应就算了,为何对他动手?”
玄绝没理会那个修士,他低头看向右手掌心,光洁的皮肤裂开一丝缝隙,顿时,鲜血疯狂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这就是,伤害气运之子的惩罚?
他静静站着,冷漠的气场与众人格格不入。他好像丝毫不在意发生了什么事,面色平淡自如,仿佛刚才对同门下杀手的人不是他。
那个指责玄绝的修士顿住了。玄绝的视线缓缓转向他,但是眼神却没有聚焦,就像、就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活物。
下一秒,灵剑的轰鸣从烟尘中传出,苍白的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玄绝冲来。
玄绝眼神微眯,身姿挺立,没有召出任何法器或屏障,任凭剑气贯穿了他的左肩。
其实他可以轻易躲开这道剑气,可系统似乎在察觉到他对温淮深的攻击意图之后将他禁锢住了。
一层冰雪覆盖住了伤口,寒冷不断侵蚀着他的左肩,寒毒使玄绝整个左肩陷入麻痹。
玄绝冷冷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站起的人。温淮深手中的暮云剑萦绕着霜雪,剑柄的冰蚕丝剑穗无风自动,在空中飘扬。
刚才受击后流下的鲜血几乎遮住了他整个脸,染红了他的白衣。纵使狼狈不堪,他仍是挺拔如松,傲然立于霜雪之中。
“住手。”
强烈的威压震得众多修为较低的修士几乎跪倒在地。玄绝也是无法动弹,他望向云霄大殿的方向,声音仿佛是从天上传来。这个声音……
真是久违了。玄绝沉默着。
元凌仙尊,流云山尊主,也是他的师尊。
一道白衣身影撕裂时空,眨眼间便立于砺武台上。他脚不落地悬于空中,一袭白衣不染凡尘。
“玄绝,你可知错?”
元凌仙尊转向他,大乘期的威压倾泻,玄绝顶着威压一言不发,喉头发腥,咳出一口鲜血。
“弟子……不知错在何处,还请师尊明示。”
玄绝仰头,神情自若,眼神透过仙尊,慢慢落到元凌身后的温淮深身上。对方狼狈不堪,连站稳都是强撑。
元凌的目光缓缓巡弋过他的脸、左肩,最后是他那只崩裂的右手。疯狂喷涌的鲜血已止住,在手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血疤。
他定定看着玄绝。目光中没有往常的淡漠,而是某种深沉的审视。
威压如山来临,右手的血痂下传来撕裂的痛楚。
玄绝喉头腥甜,却硬生生咽下。眼神转而直视元凌,神色有些狰狞,眼中翻涌着的不仅仅是不甘,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察不到的、深深的诘问。
“师尊。”他声音沙哑。
“为何?”
“元凌仙尊,此事不全是师弟的错。”方才自元凌到场后便沉默的温淮深开口道
“哦?”
威压瞬间收回,玄绝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摇晃几下最终还是站住了。
“是我之前说要和师弟切磋,可我却失了信。这一次是为了补回之前的约定,师弟是生气了才手重了。”
“而且,我明知和师弟差距太大还执意切磋,是我技不如人。”
此话一出,台下的修士一片哗然。
“呵,这样吗。”
元凌看向温淮深,语调中看不出喜怒。温淮深神色诚恳,不卑不亢。仿佛刚才的话是出自真心。
若不是玄绝是故意伤他想试探系统的底线,他都快信了温淮深的说辞。
“既然温弟子都这么说了……淮深,你去流云殿领点仙药,不够尽管问我要。”
玄绝低下头,掩去了眼底的讥诮。好一个顾全大局的温师兄,话术一如既往的高明。
“不忙着修炼,你们还在这看什么热闹?”元凌冷冷看向台下看呆了的众人。修士们大梦初醒,如鸟兽般散去。
“弟子告退。”元凌颔首,温淮深静静看了玄绝一眼转身离去。
砺武台转瞬之间,只余二人。
“玄绝,戒律堂不用去了。”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传人玄绝耳中。
“回流云殿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