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絮絮叨叨地在纸上问了很多事情,李游都不厌其烦地一一答了。
纸上问的都是她的事,有关他自己的内容却不多。
李游问他的封闭调查情况如何,他只答说没事,让她不用担心,局里的人没有特意针对他。
“难说哦,他们小黑屋审起人来能审掉人一层皮。”李游连连摇头,局里这帮同僚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了,都是各个部门调来的精英老油子,没一个好相与的。
「万总有跟我通过气,提过封闭调查这事儿,所以有提前准备,真的没事,只是耗些时间而已。」
“你俩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阿竹的笔尖在纸上尴尬地停了下,目光有点闪烁,然后选择主动跳过了这个话题。
好吧看来关系也没有太好。
“那你蹲小黑屋那么长时间难道不会想我吗?”李游笑着问。
他苍白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血色,神色慌张地悄悄看她,又紧张地回到那个记事本。他的心里已经说了很多遍,可笔尖踌躇又犹豫,最后磕磕巴巴地只写出一个字来。
「想。」
他看着这个写下的字,目光就更慌乱了,连看都不敢再看她,可又不知道该看向哪里,整个人乱七八糟的。
李游便有些坏心眼地捧起他的脸,偏要叫他看着自己。
于是他那颗心脏开始止不住地狂跳起来。
他想,他大概这辈子是再也没办法逃离她的这双眼睛了。
灿星一样明亮的眼睛。
而此刻李游呢,想的其实很肤浅。
「阿竹咋长这么好看呢。」
明明是同一张脸,但阿竹就是比精神病院那个冒牌货好看。
凌晨两点,李游敲开了江一念卧室大门,江一念夫妻俩睡好好的被这么一吓以为出什么事了,结果被薅起来才知道李游只是来跟他们通气儿的。
听完李游一五一十地讲述完上周发生的事儿,夫妻俩有点懵,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完全理解另一边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你是说上一周你被卷入了一场恐怖精神病院的异常点,差点给人劈了,自己给伤口无麻醉缝合,事后又自己直播辟谣?”
“是这样,明儿一早那帮玩家估计要问的东西多了,提前跟你们说下以防露馅。要是他们问的东西你答不上来,就直接说你们也不知内情。”
“你那边世界也不太平啊。”
“两边日子都不好过。”李游长叹了口气。
居委会晨会期间,会议室里果然都在聊上一周的惊魂秀,李游这场真人秀直播在末行圈子里热度高得离谱,就算没自己亲眼看直播,也看过论坛的文字转播,内容依然相当具有冲击力。
痛殴丧尸和保安这算是李游的基础操作,给人开茶话会和夜宵档口也是李主任干得出来的,但直接无麻醉缝合二十多针还是太过生猛了。
李游本人表示这只是一些战场急救小常识,如果他们需要的话可以教。
众人连连摆手请李主任收了神通,正常人学不来这个。
竹序川特别想问老哥和李未白的事儿,但这么多人在有不好开口。毕竟节目里李未白可是直接捅了李游,拉了不少仇恨,要是暴露了身份,她现实里也不好过的。
李游看得出来他的踌躇,散会之后单独跟他说了下竹序之和李未白的情况,才让他稍稍安心些。
大家聊完惊魂秀,还是得聊聊正事。
晨会的主要会议内容比较沉重,是水荒。
目前由于小区人口众多,水量消耗大,本来比较容易过滤的河水和浅层地下水被死区病毒污染,过滤效率变低,也更有风险。虽然净水系统和饮用水刷新技能都已经全功率运转了,但循环上还是不太健康,对滤水的耗材消耗也很严重。
耗材难以补充,要补充只能靠李游出去四处找。
现在水供应已经开始紧张,价格也是一天一价,不容乐观。
而且供电也有些拮据,毕竟人口量级摆在这,压力可不是之前三十来口人的时候了。
小区的各个施工建设项目投入的水电成本也十分惊人,可以说是给小区本就不太乐观的水电情况雪上加霜。但开都开了又不能叫停,要不然沉没成本太高。
给李游听得愁得直啃磨牙棒。
供电其实好说,西城区出海口那个潮汐发电站一直都还在运转,只是电送不出去,离这里大概十几公里,想办法把那边的电引过来基本上就解决了用电问题。
当然说起来简单但实操上应该是大工程,得一路检修跳过故障断的电网,一截一截地修复。这一路不仅要面对电网的高电压危险,还得跟路上的那些异变丧尸互殴,随时都有暴露在毒雾中的风险。
用水问题也是棘手。
继续从河里抽水已经不太现实了,因为下水道里牛鬼蛇神太多,连李游都不是很想碰西城区的河水。目前小区的净水主要依赖的还是打出来的浅井。
但问题就是这口井确实有点浅,虽然污染程度较低,但依然废耗材,目前要保证用水安全恐怕需要一口打入更深水层的井,才能避免病毒污染。
探明水层这事儿倒是不难,食人藤就能干,但那个深度着实不太好挖……附近工地有钻井机可以搬来用,就是之前被水泡过,修起来费劲。
可目前似乎也没有别的法子可选了。
最后这两项工程都由李游敲定,两头推进,小区侦查组想办法去工地把钻井机薅回来修,李游则带上阿竹去处理检修潮汐发电站的电网。
维修电网算得上大工程,刘倬想着从派出所薅几个人手跟他俩一起,结果被李游婉拒。
“为什么?”刘倬问。
“他们有点拖我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