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工哪的话,我看您正值壮年,脑筋清楚得很,就刚刚那堆电网电线,我看着都眼晕,而您一看就知道哪条线接哪个区,走哪道网。”
老工程师被夸得有点飘飘然,脸上也浮起热腾腾的红晕来。“毕竟干了这么多年了,这不算什么。”
看着李游这熟练的拍马套近乎的本事,竹序之是有些惊叹的,她怎么什么都干得来。
趁着老电工被夸的上头,李游接连又问了不少电网的事儿,从几十年电厂专业老电工嘴里得来的情报可比犄角旮旯搞来的城建地图靠谱的多。
哪能跳线,哪是电网关节,哪边配电站最容易出问题,他都门儿清。
张政本来人就在电厂闷得快发霉了,如今有个如此捧场好学的小年轻前来讨教,他当然是滔滔不绝,恨不能把这么些年的所学全显摆出来。
小年轻也是十分给面子,连连赞叹不已,手上的小笔记本刷刷的根本没停过,就连她背后那个一直戴面具的哑巴也在认真记笔记。
这一唠就唠了一俩钟头。
李游基本上把滨海市这边的电网电路情况都摸了个透,这一趟来的收获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临了为了感谢张工不吝赐教,李游硬是给塞了两条烟两瓶酒一盒茶叶给他,张工肯定是不愿意收,两人就开始你推我拒,玩起了经典的体制内场面小游戏。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收不起。”
“嗐哪的话啊张工,这才哪到哪,您这不知道您这趟解决我多大麻烦呢,这之后电厂运作还得仰仗您,您收着吧。”
“这是原则问题,我们单位不准收礼。”
“这怎么是送礼呢,你看你我一见如故,咱是忘年之交,您一个人守这不容易,这朋友之间送的特产很正常的嘛!”
“唉别别别,真不收……”
李游一递,他就一推,让竹序之看到了很多医院里的送礼现场的既视感……
最后李游硬是把东西往值班室一丢,连袋子都没给,拽着竹序之拔腿就跑。
东西摊在茶几上碎碎叨叨的,老张抱不起来,只能急得在后面招手叫:“回来回来!东西拿走!”
叫着叫着,回头看看一桌子东西,又忍不住摇头笑了。
“这小丫头……”
李游跟竹序之其实没跑几步,刚下楼就缓了下来,看了眼时间,接下来还得开个传送门去洗劫净水厂仓库库存,有的忙呢。
「那个电工不是活人,他喝完的茶没有少……」竹序之在记事本上写道。
李游从怀里抽出三支香,点燃了插在楼道口,恭恭敬敬地拜了两拜。“那当然了,现在还活在这儿的,怎么可能是活人呢。”
竹序之也有样学样地拜了两下。
他是真没想到,之前李游随口提一句驱鬼,还真能撞上鬼,临走还给人点三炷香。
“这么大一个电站,要是没这根顶梁柱早塌了,送点礼算基本礼数,按我们老家风俗办的话这种情况是需要立祠拜祭的。”
李游掸了掸身上的烟味,转身下楼。
在离开电厂之前,她找到了张工在地下室已经被啃得只剩骨头和工牌的尸体。看样子在丧尸爆发的第一天,他就已经死了。
只是他自己没意识到。
李游顺手给收敛了尸骨,用箱子代替棺材给他装好,刻了个牌位,写上姓名「张政」。
以后小区供电还要仰仗人家呢。
张工确实很有本事,李游逃出湾区,赶到下一个配电站的时候,潮汐发电站方向来的电信号还是稳定的。
“赶明儿多给人上两炷香,这办事也忒靠谱了。”
要不是海里有个脾气爆的,李游说不准之后还真常常来看看,上门送送礼叙叙旧什么的,联系联系同志感情,学习一下前辈经验。
有了张工指点,这趟工作顺得要命,本来原计划要跑好几个危险点排查接电,现在直接提前排雷,只要接上成和区配电站和中城路的一个配电箱,就能直接把电送进春风小区。
没有过多的节点和跳线,断掉所有故障线路,只保留最简洁的路线,走的还是地线电缆,没有因为暴雨破损,省了一堆事儿。
而且两个地儿都在李游常跑的路线上,熟门熟路,不绕路,风险不高,之后维修也方便。
接上电,种个藤,轻轻松松。
所以说专业的活还得专业的人指点呢,那点礼送得太值了。
因为工作压力骤减,电路还通上了,李游的小脑瓜子就又开始转。
她想着反正电都接上了,现在又没人上门收电费,用多少电那都属于0元购,不用白不用。那来都来了,干嘛不给周围路灯和信号基站一起拉起来。
虽然大雾影响信号,但只要她基站拉得多,这一片还是能连上网。至于路灯,单独给拉条线接上,就算跳了短路也影响不到主电网。
反正异变体大多是睁眼瞎,颅骨上俩窟窿眼纯装饰,脓比肉多,大雾里啥也看不见,闻也只能闻到化学毒气的臭味。路不路灯的对它们没啥区别,但对开车的意义重大。
于是勤劳的李电工开始偷电。
一边偷电一边种藤。
藤开心,人也开心。
她哼着小曲儿接电,竹序之就戍卫在旁边,念力感知全程开启,一旦感知范围内有异变体靠近,就瞬间绞杀,以确保不会有任何东西能够威胁到李游的工作。
两人一直忙到后半夜,饿了就在奇美拉上关上车门,摊开小桌板吃饭。
泡上一壶咖啡,一盘鲜切冷鲜肉,一碟食人藤果干花碎和鲜切藤,在上面均匀地淋上果酱,抹平摊好,这小夜宵别提多惬意了。
李游吃肉,阿竹吃果干。
阿岳做的果酱口味跟阿竹做的不太一样,果味儿似乎更浓一些,甜味也重,不知道他怎么搞出来的,但阿竹很喜欢,吃着开胃。
对于吃人这事儿,他依然抵触,基本上一口不碰,看别的丧尸吃也会恶心,但看李游吃人他就能接受。
丧尸的饥饿是一种诅咒,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种诅咒带来的痛苦。
在末行这么久,他早就认识到这世上有的人就该死,而这些渣滓死后能够缓解李游哪怕十分之一的饥饿之苦,都会是他们一生最大的价值。
不过李游没想这么多,羊吃草,狼吃肉,变成丧尸就吃人呗,反正人她又没少杀,不吃白不吃,想多了纯属自寻烦恼。
做人就老老实实做人,做丧尸就本本分分做丧尸,要是将来有人要以食人之罪来办她,那就受着呗。
能咋办,吃都吃了,她又不清白,纯馋的,完全不冤呐。
修道之人,讲究一个念头通达,念头要是不通达那就什么也做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