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疯子。」
——
在回程的车上,宋特助愕然发现刹车失灵,此时车已行至玉成山盘山公路,距津川市区还有一个半小时车程。
盘山公路路况多急坡转弯,即便是正常驾驶,也多有事故,因此一辆行驶在盘山公路上的汽车忽然翻出公路坠崖也再正常不过了。
宋特助开始试图降档滑行,但车速始终保持在70以上无法降低,他不得不始终以高速行驶。“该死的……有人在变速箱做了手脚。”
“冷静点。”万里开口道。“靠山一侧开,撞护栏。”
车身迅速贴近靠山侧护栏,撞了上去,后视镜瞬间撞烂,车门在剐蹭和撞击下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和火花。
黑色的迈巴赫在山路上一路火花带闪电,硬生生把一整面车体剐得稀烂,车门像被揉皱的纸似的,叮呤咣啷在疾驰的车体上艰难坚持了一小会儿便整个脱落。
最终,在靠着山体滑行减速了十分钟后,车还是失控翻出了路面。
在车辆坠崖的前一刻,万里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三点四十二分。
应该是赶不上跟大人吃饭了。
他想。
与此同时,正在公园跟大爷下棋的李游忽然愣怔了下,手中黑棋滑进了一个不该落的点。
“哈!你昏棋了!”大爷得意地猛拍大腿,眼疾手快落子,一口气吃了半盘棋的棋面,黑棋的大好局面瞬间崩盘。
李游盯着忽然空了不少的棋盘,面色辨不出喜怒,手指搭在棋盒上轻轻地敲着棋子。
“认输吧小丫头,你这局气数尽了。”大爷笑着说。
李游抬眼,又落下一子。
祁萌看不懂围棋,一直在旁边听其他大爷解说,不知怎么的,她刚刚感觉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掠过去了。
是错觉吗?
游生资本董事遭遇车祸坠崖的新闻很快传开,最先有反应就是股市,几乎可以说立刻就发生了一场骇人的股市大地震。
李见忱看到新闻第一反应就是给李游打电话,怕她想不开,有个什么万一。
但出乎意料的,电话那头语气平平,说她知道了,似乎并没有因为万里坠崖的消息而有什么大悲大恸,连一点急切都听不出来。
难道他俩分手了?
可喜可贺,哦不,他的意思是,节哀。
玉成山坠崖事故地点,一群持qiang黑衣人围住倾倒在灌木丛中的黑色迈巴赫,为首之人一把扯开车门,车内空空如也,只剩下安全气囊和驾驶位上的血迹。
“人呢?”一人问道。
“他们跑不远,顺着血迹搜。”
“是。”
就在坠车处两公里外,万里架着骨折的宋特助在未经开发的玉成山野林中艰难前行。
他的额头撞破了,胳膊受了伤,原本一丝不苟的西装也被剐得破破烂烂。宋特助情况更严重,脑震荡加上腿骨骨折,整个人血淋淋的挂在老板身上,几乎没办法继续行路。
天空阴沉沉的,滚着漆黑的雷云,时不时地发出阵阵闷响,似乎将有暴雨。
“万总……你把我放下吧……带上我只能拖累你。”宋特助面色苍白,连说话都使不上力。
“把你放下来谁给我干活。”
“呵呵……咳……您开的工资高,不会缺干活的……”
“少说话,省点力气。”
万里能够感觉到,搜查的人离他们并不远,他们现在一刻都不能停下来。
几乎无人涉足的野林实在是难以行进,杂草丛生,乱木遮路,连衣服都会被植物刮烂,更别说是在受伤还架着个重伤员的情况下了。
就这么一段路,他们的四肢已经遍布植物的拉痕,又痒又痛,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疼得要命可偏又不能停下来。
忽然,轰隆的机械引擎声从头顶响起。。
“是搜救直升机?”宋特助抬头问道。
万里侧耳,然后立马扑到,带着宋特助一起卧进灌木丛。
直升机从上空掠过,叶片卷起的狂风把野林的植被吹得宛如绿色的狂浪,一浪接一浪地打在二人身上。
不多会儿,气浪终于暂歇,万里又检查了一遍手机,依然没有信号。
宋特助听到了搜查犬的吠声,
他们已经追到附近了。
“老板……我们会死在这儿吗……”宋特助趴在灌木丛里,伤口因为失血而麻木,他已经感觉不到下半身的存在了。
“不会。”万里把手机放进内衬口袋,从地上爬起来,调整好姿势,抓住宋特助的胳膊,再次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架在肩上。
“为什么?”
“因为神会保佑我们。”万里说。
宋特助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您什么时候也信神了……”
漫天诸神,他只信那一个。
激烈的犬吠声由远至近,速度比他们要快得多。
“找到人了!”不远处传来喊叫声,树枝接连不断被压倒踩断的声音,以及全副武装行进时的qiang械摩擦声。
“看来神明没保佑我们……”宋特助连笑容都维持不住了,脑袋无力地垂下去。“万总,为您工作的这段时间,我感到很荣幸……”
眼皮变得很沉重,越来越难抬起,视线也逐渐暗了下去,或许这一闭上就再也睁不开了。
……这样可能也不错。
视线终于完全暗了下去,周围只剩下声音。
意料之中的围捕和喝声没有出现,那支追杀而来的搜索队先发生了骚乱。
“我艹,天上那是什么东西?”其中一人喊道。
“好像是人……”
“射下来!!”
随后便是接连不断的混乱枪声,喊声,雷声,爆炸声,以及……骨骼崩断炸裂的声音。
等到宋特助再次艰难地睁开眼,周围寂静一片。他顺着万里虔诚的视线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宛如神话一般的场景。
一个散发金芒的人影悬立在漆黑雷云之下,狂风席卷着祂的长发和衣袂,却没能动摇那人影半分。
在雷云之间滚动着的电荷炸响,数条赤金色闪电落下,如同被吸引着一般汇聚在那金色人影身上,随后便泥牛入海,消失不见,而金芒依旧。
他听见耳边人在说:“我的神主,来了。”
但那声音在他听来已经隔了一层膜,他的一切感官,此时此刻只能看到、听到这位金色的神祇。
神主。
他的神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