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感伴随着死亡的恐惧回溯到竹序川被人一套同花顺打得丢盔卸甲的瞬间。
他惊恐地拿着手机,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此时广播室大门上的符箓还在。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就死了?
对,刚刚门外有人,有人捅了他!
竹序川大脑一片混乱,唯一能想到的应对办法只有给李游打电话。或许是太过害怕,他摁错好几次才成功打了出去。
电话那头的李游似乎是早预料到会有这通电话。
“别胡思乱想,别开门。”她说。“你不开门就没东西能进得去,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幻觉幻听。”
竹序川点头如捣蒜。
只要不开门就行,他做得到。
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呼吸声是假的,通风管道的怪物也是假的!
只要装做看不见听不见,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说是这么说,但竹序川还是拿着匕首害怕地缩到桌子底下去了。
这次他又听到了声音。
不是呼吸声。
是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广播室门口。
他缩在桌底,正好就能看到门缝底下那双鞋。
天杀的,上一轮读档捅他的一定就是这个王八蛋!
咚咚咚。
敲门声响。
咚咚。
咚咚咚!
敲门声变得越发急躁不耐烦。
竹序川咽了下,紧紧握着匕首蜷在桌底,大气都不敢出。
下一秒,门外砰的一声安静了。
门缝外的影子倒了下去。
竹序川大着胆子慢慢爬出来凑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只见平时跟在李游身后那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丧尸男「狂犬」正杵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被打昏过去的持刀住户。
丧尸男灰色的瞳孔看向猫眼,跟竹序川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吓得他腾的一下弹出去好几步。
等到门外脚步声渐远,竹序川才后知后觉地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跟人道个谢什么的……
与此同时,小区防御哨中,李游跟安防小队盘坐在一处,一边画符,一边随时准备应对小区外躁动的生物。
竹序川这一读档,至少让她白画了十几张符,刚刚画完的现在又得重画。
暴露在室外环境下的外勤人员对符箓的消耗极大,基本上冒头十分钟就得换张新符,要不然脑子就开始不清醒。
莫陌和刘倬的小队碰了头,负责东门的防御,也就是距恶兆方向最近的大门。死区里的玩意在恶兆的加持下各个像打了两斤鸡血,打一波来一波,像死不够似的。
“方士,我们得守到什么时候?”莫陌问。
“等到出太阳的时候。”李游答道。
“但现在不就是中午么。”她指着手上的电子表,上面正写着十四点二十分。
李游也愁啊,要是可以,她也希望这玩意马上就消失。
现在小区停工停产,住户随时随地可能发疯,小区外围的怪物还在狠狠地上强度。
这日子是人过的啊?
“咱小区风水不好。”她说。
“只有风水不好吗?”莫陌问。
“……”
李游算了笔账,按现在这个军火消耗速度和居民混乱度,光是防御和□□就能耗尽所有力气,小区家底怕是不够烧的。
而且恶兆影响的也不止春风小区,东区几个据点也不好过,要是都垮了,之后搞据点贸易怕是都步履维艰了。
她这一大家子上百口人要吃饭的,跟恶兆这么顶着就是一笔亏损到家的烂账。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李游是万万不能接受被恶兆这么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死物摆一道的。
回到现实,天启要搞我,进入游戏,你一个死物也来搞我,一个个真把我当软柿子了。
刘倬看着李游阴晴不定的表情,心中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出个门。”李游刷刷快速画好手头最后一张符。
“出门?现在?”刘倬愕然。
“对。”
刘倬看了眼窗外阴沉沉的黄色毒雾,又看向李游,他不知道李游想干什么,但按照经验,这人八成是一拍脑门准备干点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了。“江主任不会同意。”
李游自信摆手。“那就等回来再告诉她。万一要是没回来的话,内政由江一念,防卫就归你,账户积分一半给阿岳一半给莫陌。”
“倒也不用这么早就开始交代后事。”刘倬检查了下手边的装备。“我带队跟你。”
“我也去!”
“你们留驻。”李游喝道。“这是命令。”
“……是。”
等江一念得到这个消息时,她血压差点没炸了,只可惜李游早就跑没影了,打电话骂都找不到人。
“你们怎么就能让她自个跑出去了呢?!她脑子不正常你们几个也不正常吗?!”江一念也是气昏了头,就安防组这几人哪可能拦得住李游。
再说人都跑了,发火也没用,现在也不可能派人出去追。
而且李游外出,「狂犬」的稳定和可靠性大打折扣,江一念只能向天祈祷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
从雾外看,恶兆的存在极为显眼瞩目,它就像一个穿透云层的沉默巨人,可一旦进入死区的大雾,一切可以作为路标的玩意都会失效。
赤霄导航不能定位未知目标,视觉上又无法确定方向,如果换成普通人怕是已经迷失在雾里了。
但李游有个天然优势:她是丧尸。
恶兆是死气凝聚的产物,丧尸是典型死物,自然受恶兆吸引。因此李游只需要顺着本能就能找到恶兆所在。
只有一个问题比较棘手。
那就是别的丧尸也会这样。
这就意味着恶兆所在的地方,亢奋的异变体丧尸一定海了去了。
靠防护服才能在死区穿行的老款丧尸李游,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战斗爽的优势。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实在不行她就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