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了缓,重新站直,面向气得发抖的江兴通:
“当时离开家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会联姻。今天带我爱人来,不是为了让你安排相亲的。”
“鉴于今天对褚琅的态度,我想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必再维系了。”
他说完,又对着赵孟菲放缓语气:“还有,小绍是我带出来的,没那么差劲,能成器。”
赵孟菲急忙擦了擦眼角,手忙脚乱地去拿那个被冷落了一整晚的礼盒:“那…那礼物…”
江殊同刚想去接,衣角却被人拽住。
那人垂着眼,像是不愿多停留半刻,直接拉着他往门口走:“我不要了…回家吧。”
……
一路上,对方始终没抬头,只是攥着他衣服的手指越收越紧。
直到坐进车里,外界的灯火与喧嚣被隔绝开,江殊同才呼出一口气,看向身边的人:“吓到你了?”
“没有。”褚琅立刻回答,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没什么。”
江殊同听出了那语气里极力掩饰的不安,忙承诺道:“联姻…我已经拒绝了很多次,以后也不会答应的。”
对方不再看他,视线落在戒指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只是忽然想到,我只有你,最多再算上松岭。可你不是。”
“当时我只问了你家里,忽略还有朋友,有同事。”
他低着头,摩挲着金属的边缘:
“我当时太高兴,完全没想过别人知道后会怎么议论你,会不会觉得你跟同性在一起很奇怪。”
说着,竟然开始把戒指往下褪。
“不许摘。”
江殊同一把覆了上去,牢牢盖住了褚琅的动作。
“抱歉,是我没有给足你安全感吗?”
他把对方的手拉到自己心口,声音近乎恳求:“你能感受到我有多喜欢你,别人说什么我都会处理妥当的,不要摘下来,好不好。”
褚琅没说话,眼眶红得厉害。
江殊同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慌了起来。
他怕爱人不信,怕会退缩,怕会把自己推远。
他向前倾身,想得到一个确切的承诺:
“你好不容易才找到我的,费了这么多时间,不会因为别人几句闲话就这么算了,对不对?”
“类似的情况不会发生第二次。”
说完,褚琅仍然没有回复,只有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江殊同强撑的镇定被泪珠彻底砸碎,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音:“不用立刻告诉我,我可以等你想好。”
对方忍不住呜咽了声,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泪水很快浸湿了肩头的布料:
“我不喜欢他们,以后就算是一筐古帛,我也不来了…”
这句说得没头没尾,却让江殊同放下心来。
他搂住面前人,一下下抚着后背:“来之前我就说别去…”
褚琅从他肩上抬起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瞪了过来:“你还怪我!”
“没有!没有!” 江殊同连忙否认,手忙脚乱地去擦他脸上的泪痕,“怪我怪我,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褚琅抿着嘴,像是不愿跟他说话。
江殊同正不知道怎么劝,忽然想起包厢里被留下的那个锦盒。
“我跟江绍说说,那卷绢帛我按市价买下来送给你好不好?你那么喜欢,总不能真不要了。”
这话让对方松动了点,过了半晌,褚琅才闷闷地开口:“要完整的鉴定报告和来源证明。”
江殊同连声直接应下。
二人刚要离开,餐厅门口方向忽然传来毫不掩饰的争吵声。
“他谈什么对象,男的女的,关你屁事!联姻?联姻!你有本事你自己去联啊!”
江殊同怔住,透过车窗朝餐厅门口望去。
廊檐下,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正拎着手提包,不管不顾地往江兴通身上招呼。
那动作又急又狠,砸在肩上背上,发出沉闷声响。
而赵孟菲就站在两步开外,没上去拉,也没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女人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直接将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掼,蹬掉脚上的高跟鞋,顺手就从旁边停车位上抄起个红色的警示锥桶,上去撵了江兴通几步。
“要不是合作商跟我关系好,提前一天支会了我,殊同和那男孩得受多大的委屈?啊?!”
“魏虹芳!你疯了吧!”江兴通声音都变了调,“孟菲,报警,报警!”
江殊同盯着那个挥舞锥桶的身影辨认片刻,憋了一晚上的委屈忽然全涌了上来。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