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江殊同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他活动了几下手指,发现胳膊垫在新枕头底下,果然没有像之前一样发麻。
再低头,爱人也好好地窝在怀里,两只手紧紧搂着自己的玩偶。
他亲了亲对方,在反扑的睡意里缓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抽出来,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工作群意料之外的安静。
没有一个任务通知,没有一条工作请示。
昨晚他说完“散了”之后,部门里的人便默契地停下了所有流程。
用这种停摆,表达着对李木元的某种抗议。
可另一个日常使用的聊天app倒是热闹,群聊的红点攒了不少。
他点开最上面的部门小群。
许拥青的消息跳在最前头:“头儿,没事吧?需要兄弟做什么,就吱声。”
郑彬:“江组,报告我们都看过了,没问题,这几天正好歇歇,保重。”
新来的实习生:“殊同哥,家里给我寄了点特产,给你留了两盒!放你办公室抽屉了哈!”
一条条看下来,有咋咋呼呼的,有沉稳实在的,有笨拙安慰的。
江殊同笑了笑,靠着床头回完消息,重新缩进被窝里,又闭上了眼睛。
……
再醒来时,挂钟已经指向了中午十二点。
床上只剩下他自己,便也没有了赖床的心思,干脆套上家居服往外面走去。
客厅里亮堂堂的,阳光明媚地铺了半室,电视正播着近期热门的网剧,却被调成静音,像是怕吵到自己。
褚琅盘腿坐在地毯上,捏着一根热狗棒,手忙脚乱地去接芝士拉出来的丝。
听见脚步声,他含着那口吃的转过头来。
江殊同扫过桌上的油炸食物,习惯性想说不健康,但对上那人满足的眼神后,话忽然拐了个弯。
“能吃饱吗?”他把电视声音调大,好让对方看得舒服,“还想吃什么?我去做。”
“不用不用。”褚琅连忙咽下嘴里的东西,拽了拽他的裤脚,“就点了几串解解馋,午饭已经做好了,温着呢。”
江殊同往餐桌看去。
保温垫上果然放着几个盘子,都是清淡口,连点辣椒都看不见,明显是照着他的习惯来的。
他蹲下身,拿纸巾擦掉对方嘴角沾上的油光,夸奖的话脱口而出:“真厉害。”
刚想亲一亲,门铃不早不晚,偏在这时候响了。
江殊同不满,但还是拍拍面前人的肩,示意自己去就好。
外头站着魏虹芳。
她左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右手还提着一个挺大的保温盒。
江殊同赶紧接过,东西沉得他身子往下一弯:“妈,您怎么来了?还拿这么多…”
“我昨天没说中午过来吗?那就是忘记了。”魏虹芳提着保温盒径直往客厅走,“那里面都是礼物,你们自己收拾一下…小琅呢?”
她没等江殊同回话,就已经看到了嘴里鼓鼓囊囊,表情有点僵住的褚琅。
“中午怎么吃这个?”
褚琅差点呛着,下意识想把串往身后藏,又觉得太刻意,只好讪讪地放下:“阿姨…偶尔吃一次...”
“主要是,我也带了。”
魏虹芳说着,把保温盒打开,一股更加浓烈的辛辣气息冲了出来,比茶几上那盒还要霸道几分。
“我昨天回去之后,就想着殊同口味淡,说不定做的饭你不爱吃。这不,我特意让人家多放了辣椒,咱娘俩再来点?”
江殊同抱着购物袋,瞥向手已经伸过去的褚琅,叹了口气。
……
江殊同解决完自己那份午餐,看到旁边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已经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一副酒足饭饱的惬意模样。
他挽起袖子,任劳任怨地开始收拾残局。
“殊同啊。” 魏虹芳盯着电视,随口道,“去,帮妈拿瓶椰子水来。炸的吃多了,得补救补救。”
“我也要!” 旁边褚琅立刻跟着举手,从靠垫后面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
江殊同认命般将垃圾归拢好:“行,两位祖宗,等着。”
刚喝了两口,魏虹芳往二人看去:“对了,饭可不是白吃的啊,你俩得帮我个忙。”
江殊同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我就知道。又是给您哪位老同学的孩子介绍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