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殊同坐回驾驶座,捏着那个符包晃悠了几下:“这东西真的管用?”
褚琅从手机上抬起眼,分辨了几秒:“他确实没骗你,这符是正统的路子,虽然画工粗糙,但基本原理是对的。”
“你也会这个?”
褚琅摇摇头:“仅限于认得出,但自己上手画,怕把不干净的东西招来。”
江殊同感觉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收进口袋:“把这个给周姨用,困扰她的问题就会消失吗?”
“我们为的不是解决。” 对方纠正他,“如果真像那人说的,跟着周姨的就是她过世的父母和丈夫,那他们本身是没有恶意的。可能只是放不下,结果方式不对,反而成了她的负担和恐惧。”
“这符如果起效,能让周姨自己看清楚,她就不会怕了。”
江殊同正思索着这番话,忽然听到身边人声音低了下去:“但现在麻烦的是…”
“我们现在连周姨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替人把后半句说了出来,随后拿出手机:“我问问拥青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多几个人分头找,总能快些。”
铃声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金属器械碰撞声混杂着呼喊指令传来,一时听不见对面有没有在讲话。
“头儿!”
许拥青的声音终于传来,背景里有人大喊“小心那边!”,让他不得不提高音量:
“不好意思!我们临时去救个场!周代组长那边不知道抽什么风,没做足评估就派人下去了,结果下面的人失联了三个多小时才上报,我们得赶紧过去看看!这事太急,没来得及跟您说!”
江殊同忙问:“失联?在哪儿?需要帮忙吗?”
“就海滨那片,之前上报过有异常能量波动的废弃防空洞,离青蛟案不远。”
许拥青语速飞快:“帮忙倒不用,您别操心这个。这回纯粹是周锐判断失误,让几个新手没带齐装备就下去了。我得记得这事,回头参他一本,最好给他拽下来——哎等等那绳子没系牢!”
电话被匆匆掐断,忙音嘟嘟作响。
“稍等,我马上处理完。”
江殊同还是放心不下,对身边人说了声,便点开数据库,调出相关的档案看去。
他太了解许拥青那小子,真要是小事,语气不会绷成这样。
老城区的废弃防空洞,结构复杂,信号遮蔽严重,再加上之前记录在案的异常能量…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他清楚得很。
他快速评估完风险,请求了支援。
得到了相应部门肯定的答复,他才偏头去看褚琅,发现对方望着窗外寺庙的人群发呆。
当一对中年夫妻牵着个小女孩,有说有笑地从车前经过时,对方才开口: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周姨,经历了这些,最后还因为自己牵连了别人。在觉得无处可去的时候,哪里会让你觉得稍微安全一点?”
江殊同完全不用思考,答案本能般冲出来:“你身边。”
话一出口,车内安静下来。
他等了几秒,没听见旁边有任何回应,忍不住侧过头瞥了对方一眼。
他心里忽然有点没底,试探道:“…很奇怪吗?”
褚琅掩住唇咳了几声,不像真不舒服,倒像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什么:“就你会挑好听的说…”
江殊同还没琢磨出意思,对方就给刚才那个假设加上了前提:“但那是我在。如果我不在了呢?那个时候,你会去哪?”
“不要。”
江殊同的回答是咬着尾音蹦出来的。
他拒绝思考这个“如果”。
褚琅没有逼问:“我会尽我可能一直在你身边,不要害怕。”
江殊同深呼吸了几次,才重新开口回答了褚琅之前的问题:“回我妈身边。”
虽然从小分开,跟母亲朝夕相处的时间其实不算长。
但小时候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他第一反应就是爬上床,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
被窝里黑乎乎的,只有缝隙漏进一点光,刚好能看清照片上妈妈的脸。
他就那么看着,不哭也不闹,好像只要这样藏起来,外面天大的事就都跟他没关系了。
江殊同晃晃脑袋,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再回神时,褚琅已经把手机架好,点开导航软件:“我想,我们得去一趟。”
江殊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找到魏虹芳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能听出魏虹芳还在外面寻找。
“妈,周姨有没有老宅子?还有,您知道她父母葬在哪里吗?”
……
车子在盘山路上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才终于在半山腰一片向阳的小坡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