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江殊同漱掉嘴里的泡沫,准备去叫褚琅起床。
还没等他出门,外头走廊上传来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直冲卫生间而来。
门“哐”地被推开,褚琅顶着炸毛的头发直直站在门口,明显是从被窝里急匆匆爬出来的。
“你——” 对方喘了口气,手机差点怼到他脸上,“你昨天半夜…发的这个?!”
江殊同没来得及戴眼镜,只好眯起眼看向屏幕。
那是他昨晚睡前,在自己生活号上发的动态。
照片选的是之前一起去海边时,他抓拍的褚琅望着远处海平线的侧影,还有一张两人十指相扣的特写,焦点清晰地落在彼此的无名指根。
“嗯。” 江殊同点点头,把手机轻轻按下去,拿起台子上的梳子,“还是我帮你梳吗?你可以再迷糊五分钟。”
褚琅咬了咬下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发这个都不告诉我一声。我、我应该也…”
“也什么?” 江殊同看着面前脸还红扑扑的人,装作不解问道。
褚琅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但眼神里满满的都是“该我先”。
他别开视线,手指揪着自己睡衣下摆的布料,捻来捻去。
江殊同把人带到洗手池前,拢了拢那睡了一夜有些打结的头发,把纠缠的地方慢慢挑开。
“怎么连这个都要争个先后了?”
他笑道,梳子一点点梳过发梢:“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
镜子里,褚琅被他半圈在身前,微微低着头,乖顺地任他打理头发。
但那双眼睛却不安分,时不时瞥向镜中江殊同的脸,又飞快地移开。
江殊同见人不说话:“睡着了?”
褚琅像是被这句话突然戳醒,忽然抓起手机:“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发。”
说完埋头戳着屏幕,在输入框里打了好几行又删掉。
江殊同由着他去,想了想爱人今日要出门的衣服,开始挑起适配的发绳。
……
等两人到单位时,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同事。
任君安像是刚下夜班,正刷着手机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抬头看见他们,她眼睛一亮:“早啊二位!哟,褚顾问今天这围巾...怎么这么眼熟呢?”
褚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脖子。
这不是他自己的。
两条围巾颜色接近,出门时匆匆忙忙,又被那条突如其来的动态搅得心神不宁,他竟没留意戴错了。
江殊同也跟着打量,面不改色地接话:“看着是挺常见的款,估计哪个同事也有条差不多的。”
“哦,这样,也对。”任君安点点头,侧身准备让路。
可就在擦肩的瞬间,她忽然“咦”了声。
先是凑近褚琅肩头嗅了嗅,又歪头朝江殊同那边探去。
“不对。” 任君安皱起眉,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俩用同一款洗衣液?”
江殊同迎上她探究的目光:“也是很常见的牌子,便宜好用。”
任君安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脸上闪过自我怀疑。
她摆摆手,嘟囔了句“行吧”,转身继续捧着手机,往自己办公室方向溜达过去。
江殊同刚迈出两步,身后的惊呼猝然在走廊里炸开:“江殊同——!!”
任君安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你发的这是什么?这条动态?你、你…”
她语无伦次指向屏幕上那两张照片,最后重重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完了完了完了…褚顾问这下算是彻底被你们部门收编了。”
旁边,褚琅往后缩了半步。
江殊同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承认道:“早就在一起了。”
“早就在一起了?!”
任君安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引得远处几个同事都侧目看来。
她连忙捂住嘴,嗡嗡发问:“那你们部门…许拥青郑彬他们,都知道了?”
“还没进办公室。” 他实话实说,“正准备过去。”
“还等什么!”
任君安立刻来劲了,她拉住江殊同的袖子,另一只手推着旁边正扶额的褚琅,往电梯方向去:“快快!明天记得告诉我,你们组里那帮家伙都是什么反应!”
……
两人被搡到部门时,还没到正式开工的点,办公区内却比平常更热闹。
几个来得早的没在自己工位待着,全挤在茶水间那块说着什么。
江殊同刚想上去打个招呼,只听实习生陈丹琳的声音从人堆里飘出来:
“真的假的?我没加江组长的私人号啊!他那个工作账号,除了转发通知外什么都没有,哪会发这些?”
“千真万确!” 许拥青拿出手机怼到她面前,“这不是嘛?而且你忘了?之前在防空洞底下不都亲眼瞧见了?褚顾问对咱们头儿的那紧张劲,还有…”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但显然意有所指。
陈丹琳倒吸口气:“所以这算官宣了?我的天…”
“八九不离十。”
郑彬插了进来,接了杯水润了润喉咙:“江组的脾气你们还不清楚?不是板上钉钉的事,他能往生活号上发?行了行了,我得赶紧撤了,再不睡人要没了。”
他端着杯子转身,一抬头,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