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下交流会评估结果】。
江殊同没立刻打开,先给郑彬发了条消息。
看见对方回复“里面没有病毒一类的东西,发送路径也没看出问题”后,这才点开邮件。
正文是空的,只有一个命名为“评估报告-褚良”的附件。
要说写着自己名字,他才懒得去看。
但关于褚琅…
就在加载进度完成的那瞬间,极其尖锐的电子声忽然从他手机的扬声器里爆开来!
那根本不是寻常的噪音,像是针尖一般,顺着耳道直直凿进颅骨深处,瞬间取代了他所有的思维!
“呃!” 江殊同整个人往桌上扑倒,额头重重磕在手背上,钝痛从骨节开始炸开。
他想按音量键,想把手机砸出去,可连弯曲手指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那诡异的嘶鸣还在持续,变调,往他思维最深处钻,带来一阵阵恶心和眩晕。
他意识到这就是王海波说的,失忆前听到的“声音”。
江殊同从来没这么怕过。
褚琅怎么办?
如果他真的忘了他们怎么相识,怎么并肩,怎么在生死边缘把彼此拽回来,怎么在无数个日夜一点点确认彼此的心意…
那对自己的爱人来说,该有多残忍?
他整个人被那声音钉在桌上,耳边除了要命的嘶鸣,只剩浴室持续的水声。
不能连累褚琅,不能再想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声音停下,别让褚琅听到。
他深吸口气,把残存的全部力气都往右手灌去。
手指不听他使唤地痉挛着,可就在一次次的尝试下,五指终于死死扣住了那只嘶鸣的东西。
他咬紧牙关,将手机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手机正中墙面,撞击声混着零件碎裂的声响炸开,刺耳的电子音也随之消失。
“殊同?怎么了?”浴室里水声戛然而止,褚琅急促询问道,“你没事吧?”
江殊同根本说不出话,他感觉到有液体从鼻腔流出,一滴一滴落在胳膊上。
意识被迅速剥离,他最后往爱人所在的方向看去,却在对方赶出来之前,沉入了黑暗中。
……
梦境里并非虚无。
他看见幼年的自己瑟缩在门廊的阴影里,看着母亲朝他张开双臂。
他怕成为母亲远走的累赘,踌躇着没有上前,在最后一刻抓紧了父亲的衣角。
那个怀抱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母亲掉着眼泪吻了吻他的脸颊,坐上了开向机场的车。
接着是江绍出生的那天。
所有人围在新生儿的小床边,祝福声像潮水一样涌向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
他远远站着,从凌晨等到傍晚,没人记得他还没有吃饭。
很多类似的片段快速闪过。
一次次被落空的期待,一次次独自咽下的委屈…这些曾经沉甸甸压在心头的东西,此刻却轻飘飘地散开了。
……
江殊同再睁开眼时,觉得十分放松。
视线里先是几团晃动的光晕,慢慢才聚成吊灯的形状。
他试着动了下脖子,身边立刻传来衣物摩擦的细响,有人很快地靠了过来:“醒了?感觉怎么样?”
床边坐着的人穿着家居服,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看起来是匆匆擦过。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刚挂断通话的界面,名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这张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近到他能闻见对方身上的味道。
江殊同的视线慢慢上移,落在那人的眉眼上。
很好看,甚至称得上出色,而且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想自己应该知道这是谁,那个名字就该在嘴边。
可当他看到那双通红的眼睛时,心口忽然涌上说不清的酸涩。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该让这个人露出这种表情。
可弄清真相的冲动,还是占据了上风。
他撑起身子坐起来,轻声问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