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殊同端着枪走在最前面,脚步比刚才更沉。
他刚刚亲手解决了一个冒充许拥青的复制体。
那东西学得太像了,连插科打诨的口头禅和走路吊儿郎当的劲都分毫不差。
如果不是确信许拥青根本不可能赶到,他恐怕真的要犹豫。
魏然跟在后头,压低声音问褚琅:“江部走路怎么开始发狠了?”
褚琅望着那个背影,没有多解释,显然也是在担心。
老李在中间踱步,慢吞吞地接了一句:“这是,亲手解决了,才发现,太在意了。”
魏然还是没转过弯来:“在意谁啊?”
老李瞥了魏然一眼,像是看不开窍的后辈:“在意,你身边这位呗,怕遇到,一样的。”
江殊同端着枪,目视前方,但耳朵一个字都没漏掉。
尤其听到老李那句“怕遇到一样的”时,他握着枪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需要对“自己人”下手的局面。
韩升之前无数次说过他。
每次任务复盘,都会拿红笔在报告上圈出几个关键节点,语重心长地敲着桌子:“你在有些任务里太把队员当回事,瞻前顾后,反而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虽然抛弃队友是下下策,但弃卒保帅,在某些时候确实是不得不做的战略选择。
更何况,他的能力对异闻部来说是不可或缺的。
要是出事,整个部门的工作都会停滞。
这些话许拥青认同过,段今越也暗示过,他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可清楚归清楚,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耐烦地咋舌,动静大的让魏然和老李直接停下了谈话,褚琅也紧走两步,跟他并肩:“怎么了?”
江殊同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抿了抿嘴:“没事,想到了一点东西。”
褚琅把他心底那点翻涌的念头看了个清清楚楚:“殊同,你太紧张我了。有的时候也需要为你自己着想。”
魏然在旁边小心翼翼附和了一句:“是啊江部,我们来的路上,有好几回您为了护着褚顾问,走的路线实在太悬了。”
江殊同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转向褚琅问道:“你希望这样吗?”
对方点头,毫不回避他的视线:“你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照顾我,我才放心。不然我还要反过来担心你。”
他知道这是褚琅的心里话,但还是有种爱人不需要自己保护的颓败感。
“好吧。”他示意褚琅把枪拿过来,检查了一下弹匣和保险,又试了试重量才归还:“那你和我打头阵。魏然经验比较少,我不放心把他放在前面。”
魏然张了张嘴,反驳道:“…哇塞,把我当小孩。”
二人都没理他。
褚琅接过枪,笑道:“说不定我用得比你熟呢。”
江殊同还没来得及接话,只见褚琅手腕一抬,毫无征兆地扣下了扳机。
“砰——!”
那个刚刚从岩缝中探出半个身子,还没来得及开口的“祝松岭”身体向后仰去,落地时已化作一滩正在消散的粉末。
褚琅吹了吹枪口若有若无的硝烟:“这回是你咯,松岭,记一笔。”
频道里传来祝松岭本人的声音:“…真干脆啊,不知道的以为咱们是仇人呢。”
话刚说完,又一声枪响传来,紧接着便陷入沉默,没有人吭声。
江殊同立刻按住耳麦:“什么情况?各队报告。”
“不是我们这边,我还以为是你开的枪。”祝松岭疑惑道,陆雅琦也在旁边给出了同样的答复。
江殊同的心跳骤然加快:“许拥青,段今越,回答!”
“没有情况。”
“头儿,好着呢,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就可以汇合了。”许拥青的语气听起来还算轻松,“会不会是岩壁坍塌之类的声音?”
江殊同飞快地筛了一遍所有人。
一组二组,接应点...还少一个。
“不对,还有人没报。郑彬?”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随即,不属于部门任何人的陌生声音传了出来:“早上好,江…部长?还没恭喜您高升呢。”
江殊同的眉头越蹙越紧,这个调子,这种不紧不慢的说话方式,感觉在不久之前听过。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一张脸,名字脱口而出:“林智美,你要做什么?”
“哎呀,居然认识我。” 林智美轻笑道,听上去很是愉悦,“那我们交流起来就省事多了。”
耳机里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有人在调整耳麦的位置:“放心,你的队员们没事。来,跟领导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