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容时踏出天枢公馆没两步,突然僵在原地。
卧槽。
光顾着想办法和蚩辰周旋,警惕这个反派,忘记注意剧情bug,同情蛊一样,知道冥蛟獠牙之人也并不多。
作为设计一切的作者,理应知道一切。
他一个普通花匠又上哪儿知道这么多小道消息。
大意了。
想到刚刚蚩辰看破不说破,愈发深邃的笑。
林容时站在原地,后背泛起一层薄汗。
艹。
错了,完全错了。
他既不可能真的去取冥蛟獠牙,毁主线,也不能完全放任不管,他的目的是解除和蚩辰的情蛊绑定。
而不是该死的,去好好表现,为蚩辰做什么。
现在好了吧,把自己绕进去不说,还招来怀疑。
林容时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往回走。
主殿门半虚掩着,他推门而入,蚩辰还坐在主座上,一只手搭在扶手边,撑着太阳穴,轻轻揉着太阳穴。
听到动静,蚩辰抬眸看过来,似笑非笑:“怎么,是忘记了什么?”
“忘了问,”林容时咧嘴一笑,走到主殿中央站定:“您需要我什么时候回来复命。”
蚩辰手指微顿,那双异瞳盛着午后的碎光,妖治又幽深:“不急,只要给我取来就好。”
两人对视。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前者笑意不达眼底,后者陪着笑,带着些讨好。
空气安静几秒。
林容时又笑了,这一次笑得更开,也更狗腿,“大祭司,其实我还有个事。”
“说。”
“大祭司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了。”
林容时就这样站在主殿中央,脸上的讨好感一点点卸下来,变成一副破罐破摔的坦然,“看出,我其实知道了很多事,所以才试探我,才给我种蛊,想要弄清,我到底想做什么?”
蚩辰挑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大祭司,”林容时迎上他那双异瞳,深吸一口气后,脸上扯出一个难堪又苦恼的微笑,“我说的对吗?”
殿内安静的可怕。
过了几秒——
蚩辰很轻地笑了声,不是那种让人汗毛直立的笑,反而带了些许兴味,“然后呢?”
然后!
林容时笑了。
既然暴露了自己知道不该知道的,那他赌得就是蚩辰即便看穿他的不对劲。
却无论如何都不知道,也不可能会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书,他只是一个纸片人。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作为作者的他,亲手写的设定。
林容时赌得就是蚩辰对他的好奇心。
只要有好奇心,还不是随便他忽悠,这点自信林容时还是有的。
何况一个纸片人,拿捏轻轻松松,洒洒水啦~
“大祭司问话,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林容时抬步走到他面前半蹲下来,牵起蚩辰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吻,“我为您而来,是真的,也无需骗您。”
蚩辰甩开他的手,眸中透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容时颇为受伤的看着他,“大祭司,我做得一切,了解的一切,都是想得到大祭司一个正眼。”
“你倒是直白。”蚩辰居高临下睨他一眼,蓝黑异瞳晦暗不明,不知是嫌弃,还是怀疑。
“反正也瞒不过您,”林容时扯扯嘴角,郁郁吐口气,带了诸多无奈:“还不如坦白从宽,何况,我是真的很喜欢您,不想让您怀疑。”
他抓过蚩辰的手,托住自己的脸,学着七月蹭蹭他的手心:“我做了那么多讨好您的事,您真的是一点也没发现,只好直白承认了。”
蚩辰再次抽开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目光从林容时含着春水的狐狸眼,慢慢移动到他一张一合的唇上。
“过来。”
林容时凑过去,蚩辰手掌覆上他的脖颈,指腹不轻不重摁着,下一秒,他伸手一拉。
措不及防,林容时整个人往蚩辰身上栽去,腰部塌下去,露出好看的背部线条。
“既然你这样说了,”蚩辰的声音响在头顶,带着笑,听不出喜怒:“那我问你,你配吗?”
“配不上。”林容时说:“可是谁让我喜欢您,您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蚩辰松开手:“滚。”
林容时眨眨眼睛,掉了几滴小珍珠,仰望着蚩辰:“大祭司不相信?!”
林容时蹙着眉,好似真的过于难过,眼尾泛着红,咬着唇倔强又有些决绝地盯着他,颇有些我见犹怜的气质,让人想,狠狠欺负一通。
蚩辰一时半刻没说话,脸色五彩斑斓,堪比调色盘,相当精彩。
林容时又蹭蹭他手心:“大祭司~”
蚩辰闭上眼又重新睁开,抬手捏住他脖颈软肉和提小猫崽子似的,将人拎起来丢到边:“我说滚。”
林容时还想再说话,辩白两句。
蚩辰耐心早已告罄:“给我滚!!”
林容时一副快哭了的模样,瞅他一眼,不情不愿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还顺手带上门。
门刚一关上。
林容时瞬间变脸。
心甘情愿,心甘情愿个大头鬼。
蚩辰这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难对付。
但林容时也没有指望骗过蚩辰,或者说几句情话就能得到他的信任,蚩辰冷心冷血,无情无义,很难信任一个人,何况他凭空冒出来,嫌疑又有这样大。
得到信任,本来也不是他的目的。
啧~
如果不是蚩辰给他种情蛊,也不用这么麻烦。
算了,不想了。
林容时拍拍裙摆上的尘土,打算回家睡大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