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嘈杂的主殿很快走得只剩下林容时和蚩辰两人。
林容时看他揉太阳穴的动作:“你是不是头又痛了。”
蚩辰好似才注意到他,抬眼看过来:“你怎么还不走?”
“想和你在待一会儿,”林容时忽视他赶走他的态度,走到主座后方,“我帮你摁摁吧,我按摩的技术还是可以的,以前在现……”意识到不对,他话锋一转,强调道:“总之,我按摩技术不错。”
蚩辰抬眼,他垂眼。
见他没拒绝,林容时当他默认,双手覆上他太阳穴两侧,不轻不重摁着,“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大祭司也不会被问责。”
顿了顿,蚩辰漫不经心开口:“没必要道歉,带你过去,是我的决定。”
纵然违背了外人不可进入天问台禁地的族规,可也不至于这样发难。
更重要的是——
蚩辰是蓬莱苗寨说一不二的大祭司,是里世界的无冕之王,本不会也不该被这样对待。
想到这群人违背了他的意志,对蚩辰进行发难,又想到这样的非难,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蚩辰也许经历过很多次。
林容时牙关都咬紧了,“长老他们……说话也太难听了,还不尊重大祭司。”
“给他们面子罢了,我要是不……”蚩辰及时手口,没再说下去,而是说,“倒是你,不将我和长老一众人放在眼里,赤禾异能对你发难你不在乎,关进水牢你也无所谓,这是为什么?”
林容时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有大祭司在,我,什么都不怕。”
蚩辰轻嗤一声,不置是否。
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没信,但林容时猜测,大概率是后者多一点。
“我和大祭司之前羁绊这样的深,我相信大祭司不会放任我坐视不理的。”
林容时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其实有那么点一二三,不太相信,他们是真的会对他如何,就算真的如何,乐观地想,或许就能回家,所以怎么样都好。
只能和之前一样,将相信蚩辰这一观点坐实。
蚩辰:“这么相信我?”
“当然,不相信你相信谁。”林容时淡淡一笑:“何况,在我这里大祭司和其他任何人都不同,大祭司发话,刀山火海我都替你走一遭,其他又算得了什么。”
又是这句话,至于为什么不同,蚩辰没有追问,只说,“知道如此就老实点,别总闯祸。”
“其实我也不想拉上大祭司的,要不,”林容时手上动作慢了下来,垂眸看着蚩辰,试探性地道:“大祭司替我将情蛊解了,这样,我出事,也影响不到大祭司,你说是不是。”
蚩辰抬手擒住他的手,将他拉到前方,惯性使然,林容时踉跄一步,抬手扶住椅子扶手,才没有跌进他怀里。
林容时抬眸迎上蚩辰漆黑如墨的眼睛,心下一沉。
他抿了抿唇,有些委屈道:“大祭司,你,你弄疼我了。”
蚩辰手上松了些力道:“影响不了,大不了就给你收拾烂摊子。”
那意思很明显了,不解。
林容时想追问原由,一想到继续下去肯定会招来怀疑,便作罢。
何况,他知道,蚩辰对他的怀疑,从未停止,当然,自己想要将反复确认有关蚩辰的一切,想将剧情拉回正轨,也从来没有停止。
舌尖泛起酸涩的味道,林容时分辨不出此时难以言喻又有些酸软的情绪,因何而来。
温情的氛围被生生打散,四目相对,哪怕情绪暗潮汹涌,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
蚩辰松开手,林容时回到后方,打算替他按摩,却被阻止,“不用了,你回去吧。”
林容时被他看得难受,想找个台阶给自己下,却找不到,只好说,“大祭司,我过两天再来看你,先告辞了,你好好休息。
蚩辰微微颔首,“去吧。”
现在是上午九点多,天本该彻底大亮,只是最近天气一直不是特别好。
昨夜祈福仪式乌云散开,这会儿乌云又将天空压得很低很低,像灌了一大块铅块,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间,雨将下未下,这样糟糕的天气,让人郁闷也使人烦躁。
难以透过气来。
刚踏进自己的吊脚楼公寓,倾盆大雨砸了下来,又急又快的雨,洇湿了林容时手臂的布料。
他抓过挂在门口的毛巾擦了擦水渍,正在打游戏的里耶那看过来,“小时你回来,担心死我了,没事吧。”
“嗯,没事。”林容时轻声应道。
一局结束,里耶那放下手机终端,林容时不喜欢其他人坐他床,他搬了一条椅子到他前面。
林容时心情欠佳,看里耶那一副要追问的态度,心情更是好不到哪里去,压着脾气问:“怎么了。”
“你……”里耶那打量着他,“怎么会跑去天问台禁地,还在大祭司主持完祈福仪式后,冒着风险将你从水牢里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