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正低着头摆弄台灯，侧脸线条流畅，看起来乖巧得不行。

错觉吧？

他晃了晃脑袋，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甩出去，伸手去够箱子底部的最后几样东西。

就在这时，王橹杰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滑了一下。

吧嗒。

手机摔在木质地板上，屏幕朝上，正好亮了起来。

穆祉丞下意识低头去看。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背景看起来像是个破旧的排练室角落，光线很暗。

照片中心是一个戴着兔子头套的人，正蹲在地上，怀里似乎还抱着个什么。

那兔子头套看起来有点年头了，耳朵一只支棱着，一只耷拉着，透着股滑稽的萌感。

穆祉丞觉得这画面眼熟得厉害。

这兔子……怎么这么像他刚进公司那会儿，特意从后勤部借来的那个？

他正要弯腰捡起来看个仔细。

一道人影比他更快。

王橹杰几乎是扑过去的，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猫，一把抓起手机，按灭了屏幕。

他用力过猛，指关节都有些泛青。

穆祉丞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有些诧异地抬头。

王橹杰站在那里，胸口起伏得有点厉害，本来就白的脸这会儿更是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苍色。

“那什么……你要是觉得屏幕碎了，哥送你个新的。”

穆祉丞摸了摸鼻子，试图缓解这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的气氛。

王橹杰把手机死死扣在手心，过了好几秒，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只是那笑怎么看都透着股心虚。

“没碎。就是……就是一张以前的照片，拍得不好看。”

穆祉丞也没多想，谁还没点不想让人看见的黑历史照片？

他直男思维发散了一下，突然一副“我懂了”的样子。

“那是你以前喜欢的女孩子？还是家里人？”

王橹杰愣了一下，随即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长睫毛颤了颤。

“嗯……是很重要的人。”

穆祉丞心里那点好奇心瞬间被同情心盖过了。

看这紧张样，估计是段挺心酸的往事，没准儿是家里什么长辈，或者是没能在一起的青梅竹马。

他走过去，大手在王橹杰后脑勺上揉了一把，动作粗鲁却带着安抚。

“行了，别一副要哭的样子。以后这儿就是你家，哥会一直陪着你，谁也欺负不了你。”

王橹杰任由他揉着，脑袋微微偏向穆祉丞掌心的方向，像是在贪恋那点热度。

“师兄说真的？”

穆祉丞拍着胸脯保证。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看了看时间，不早了。

“行了，你先洗澡休息，明早我带你去公司报到。柜子里有新毛巾，洗发水是我常用的那个牌子，没来得及给你买新的，你先凑合用。”

王橹杰乖乖点头。

“好。”

穆祉丞交代完，大喇喇地挥挥手，转身出了门。

电梯门叮的一声关上。

王橹杰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着那个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松开了手。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那张兔子头套的照片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

照片里的兔子正伸出手，拉住了角落里那个瘦小阴郁的男孩。

那是他整个青春里，唯一的救赎。

王橹杰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那个兔子的轮廓，眼中那股乖巧的劲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

他不自觉地挑了下眉，嘴角弯起弧度，缓缓低下头，对着屏幕，轻声呢喃几句，消散在空荡的房间里。

天宸娱乐的食堂比外面不少五星级酒店还气派。

王橹杰穿着那身还没捂热的S级练习生制服，安安静静排在队伍末尾。

他长得太招摇。

哪怕低着头，那股子阴郁又勾人的劲儿也藏不住，像是在这片喧闹里强行割裂出了一块冷寂的空地。

阿财抖了抖手里的长柄勺，看着王橹杰走近，眼里闪过一抹轻蔑。

原本满满一勺红烧肉，被他抖得只剩下两块肥油和几根蔫巴巴的菜叶。

啪。

餐盘被重重甩在柜台上，油腻的汤汁溅了出来。

“哟，这不是咱们那位空降的S级大天才吗？”

阿财阴阳怪气地开口。

“不好意思啊，好菜都给勤快人留着呢。像你这种只会躲在师兄屁股后面要饭吃的，吃点剩下的就得了。”

周围传来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

王橹杰没说话。

他看着盘子里那堆烂菜叶，长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的戾气。

他端起盘子，转身想走。

一只脚横在了过道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