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穆祉丞喘着气，泥点子溅在眼皮上，他也顾不得擦。

他半边身子都被王橹杰压着，泥潭里的阻力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拽他的脚踝。

“师兄，放我下来吧。”

王橹杰凑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你这样太累了，我自己能走。”

穆祉丞啧了一声，手臂又用力收紧了几分，把这不省心的小孩往上托了托。

“闭嘴吧你，就你那脚踝，再踩两下泥坑，明天就得坐轮椅去赶通告。”

他两步并作两步，硬是拖着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在最后关头扑向了终点处的红旗。

指尖触碰到旗杆的那一刻，导演组的哨声划破了录制现场。

穆祉丞没形象地瘫在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王橹杰跌在他旁边，手还死死拽着他的衣角。

PD老王拿着大喇叭走了过来，脸上笑得像朵老菊花。

“恭喜祉丞拿到第一名！作为获胜者，你将获得本次《偶像的一天》分组环节的终极特权。”

穆祉丞半撑起身子。

“什么特权？”

老王嘿嘿一笑。

“你可以提前查看所有嘉宾的选择理由，并且拥有优先组队权。”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嘉宾的表情顿时精彩了起来。

尤其是陆峰，他刚从泥潭里爬出来，整个人像个落汤鸡，听到这话，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

谢雨泽凑到陆峰身边，压低声音。

“陆哥，咱们那事儿……”

陆峰不耐烦地摆摆手。

“放心，场务那边我打点好了，穆祉丞肯定选足球。只要我也选足球，这组就绑死了。”

另一边，一个打扮精致的女生走了过来。

她是甜甜，这节目的常驻嘉宾，出了名的会炒CP。

甜甜撩了下头发，笑得甜美。

“祉丞哥，等会儿可要多多关照呀，我可是很有经验的。”

穆祉丞礼貌地笑了笑，没搭话。

王橹杰坐在地上，低着头，细碎的发丝遮住了眼睛，看起来孤零零的。

录影棚内，分组测试正式开始。

长桌上摆着五样东西：一个足球、一支钢笔、一个耳机、一本书、一个保温杯。

穆祉丞坐在后台的监控室里，面前是特权屏幕。

陆峰第一个走了进去。

他毫不犹豫地抓起了那个足球，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

“选足球是因为我知道祉丞最喜欢这个，我觉得我们很有默契。”

穆祉丞坐在椅子上，撇了撇嘴。

这陆峰，蹭热度的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接着是甜甜，她选了那个耳机。

“希望能和祉丞哥一起听好听的音乐。”

穆祉丞面无表情地划过。

直到画面里出现了王橹杰。

王橹杰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

他站在长桌前，目光在足球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穆祉丞心头一跳。

这小子不选足球？

他不是最听自己的话吗？

只见王橹杰伸出手，指尖略过耳机和书本，最后停在了一支通体漆黑、笔帽上刻着小小兔子图案的钢笔上。

他握住那支笔，像是握住了什么宝贝。

工作人员问他。

“为什么要选这个？大家可能都觉得你会选足球。”

王橹杰对着镜头，那双总是阴沉沉的眼睛里忽然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垂下眼睫，嗓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我知道师兄喜欢足球，但我更想让他休息一下。”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笔帽上的兔子。

“师兄最近在练字，而且……他最喜欢兔子。这支笔，是他的风格。”

穆祉丞猛地站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

那年他在训练营后门的巷子里捡到王橹杰，这小孩当时被打得缩成一团。

他把人拉起来，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支签名用的钢笔塞进对方手里。

那支笔的笔头确实有个兔子。

“这小子……居然还记得？”

穆祉丞心里那道防线咔嚓一声，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缝。

他觉得王橹杰现在肯定难过死了。

觉得自己没选足球，肯定会被抛弃。

监控画面里，王橹杰拿着笔往回走，背影萧索得让人想上去抱一下。

穆祉丞坐不住了。

他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大厅里，嘉宾们正站成一排。

陆峰挺着胸脯，手里拿着足球，志在必得地看着穆祉丞。

“祉丞，选好了吗？咱们这默契，没谁了吧？”

穆祉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向队伍末尾的王橹杰。

王橹杰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那支钢笔，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

穆祉丞停在他面前。

“笔给我。”

王橹杰愣住了，慢慢抬起头，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师兄……”

穆祉丞伸手夺过那支笔，随手往兜里一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