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眼睛瞬间红了，吼出来的嗓音都在发颤。

“你别说话！医生呢！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他那引以为傲的冷静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他不敢动王橹杰的手臂，只能把人紧紧搂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缓解对方的痛苦。

穆祉丞似乎感受到了。

疼。

钻心的疼。

他低头对上王橹杰的视线。

少年的眼神涣散，却依旧死死锁在他的脸上，那种病态的、深沉的爱意，第一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阳光下。

“师兄，你没受伤……真的太好了。”

王橹杰说完这句话，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软软地晕了过去。

穆祉丞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掏空了一块。

那种强烈的、想要把这个人关起来、谁也不给看的独占欲，像是一颗种子，在废墟上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老王！你特么还拍！”

穆祉丞转头冲着镜头怒吼，那眼神狠戾得像是要杀人。

PD老王打了个哆嗦，手里的摄像机却稳得不行。

他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阳光下，红着眼的顶流偶像紧紧抱着怀里的少年，周围是混乱的背景，中心却是死一般的寂静与宿命般的纠缠。

这特么哪是意外现场？

这简直是封神的纯爱电影大结局！

老王咽了口唾沫，低声吩咐副导演。

“快，联系医院，还有……准备买热搜。”

“词条我都想好了。”

“#王橹杰舍命救穆祉丞#，后面直接跟一个‘爆’字！”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长空。

穆祉丞跟着上了车，全程死死攥着王橹杰那只没受伤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

他盯着救护车顶闪烁的灯光，心底那个一直以来坚不可摧的“直男”防线，终于在这一声声鸣笛中，彻底崩塌。

他想。

去他妈的师弟。

这辈子，王橹杰只能是他的。

………………

天宸医院，VIP特护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果篮里散发出的甜香。

穆祉丞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手里拿着把水果刀，正跟一个苹果较劲。

那个苹果已经被他削得坑坑洼洼，只剩下了个核。

“咔嚓。”

最后一刀下去，苹果核断了。

穆祉丞烦躁地把刀往桌上一丢，眉头锁得死紧。

床上的人动了动。

穆祉丞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划拉出刺耳的声响。

他凑过去，声音绷得很紧。

“醒了？疼不疼？”

王橹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没聚焦。

麻药劲刚过，左肩处传来的钝痛感让他下意识想皱眉。

但他忍住了。

不仅忍住了，他还费力地扯出一个虚弱至极的笑，那双平时总是雾蒙蒙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像只被雨淋透了的小狗。

“师兄……”

声音又轻又飘，听得穆祉丞心尖一颤。

“我在。”

穆祉丞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手掌滚烫，掌心里全是汗。

“渴不渴？饿不饿？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喝流食，我让助理买了粥，还是热的。”

王橹杰看着他，视线从穆祉丞眼底的红血丝滑到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这人大概守了一整夜。

王橹杰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贪婪与愉悦，再抬眼时，又是那副乖巧无害的模样。

“我想喝水。”

穆祉丞立马转身倒水，插上吸管，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

“慢点喝，别呛着。”

王橹杰乖顺地含住吸管，喝了两口，目光却始终黏在穆祉丞脸上。

这种被师兄全世界中心般对待的感觉，简直比高浓度的毒品还让人上瘾。

要是伤得再重一点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王橹杰压了下去。

不行，伤太重师兄会哭的。

他舍不得。

喝完水，穆祉丞又端来了粥。

皮蛋瘦肉粥，熬得软烂浓稠，香气扑鼻。

穆祉丞这种大少爷，平时连瓶盖都懒得拧，这会儿却拿着勺子，耐心地吹凉每一口，再送到王橹杰嘴边。

“张嘴。”

王橹杰顺从地张嘴吃下。

这一幕若是被外面的粉丝看见，估计微博服务器得当场瘫痪。

吃了半碗，王橹杰偏过头，似乎有些难受。

“怎么了？是不是想吐？”

穆祉丞紧张得要把碗放下。

王橹杰摇摇头，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拽住了穆祉丞的衣角。

稍微用了点力，指尖泛着白。

“师兄，我是不是很没用？”

穆祉丞动作一顿。

“你在说什么屁话？”

王橹杰垂着头，刘海遮住了眉眼，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

“明明是我想保护师兄的，结果最后还是让师兄照顾我……还要连累师兄推掉通告守在这里……”

“我就是个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