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穿着件松松垮垮的白T恤,打着石膏的手耷拉在胸前,扯得领口歪在一边,露出一大片冷白的皮肤。
他迷茫着双眼,似是在问大半夜的干啥。
穆祉丞本来憋了一肚子的质问,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火气直接灭了一大半。
该死的,这心软病又犯了。
他真该死啊,大半夜的还去打扰伤员。
深呼吸两下。
他反手把门关上,动作粗鲁地把王橹杰推到玄关的墙边。
他两只手撑在王橹杰身体两侧,眼神灼热地盯着对方,急促的呼吸喷洒在王橹杰的耳畔。
“王橹杰,你给我说清楚。”
穆祉丞的声音很硬,带着股子不容拒绝的霸道。
王橹杰缩了缩肩膀,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师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不行,就现在。”
穆祉丞往前逼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十厘米。
穆祉丞的心尖儿猛地颤了一下。
“那张壁纸……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盯着王橹杰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波动。
“你手机里藏了这么多年的那个人,是不是我?”
王橹杰依旧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甲盖都因为用力而透着青白。
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玄关处只有客厅透过来的一点微弱余光。
沉默在狭窄的空间里疯狂发酵。
过了很久,久到穆祉丞以为他要装死到底的时候,王橹杰才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全是水痕,眼眶红得吓人,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师兄,你为什么一定要问?”
王橹杰的声音很闷,带着明显的哭腔。
“让我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地喜欢你,不好吗?”
穆祉丞愣住了。
他没想到王橹杰会承认得这么干脆,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自毁式的语气说话。
“非要让我把这颗烂透了的心剖开给你看,你才满意吗?”
王橹杰一边说,一边往后缩,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我知道我不配,我只是个没人要的师弟,我阴暗、自私、占有欲强,我恨不得把你身边所有的人都赶走……”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流得满脸都是,看起来快要崩溃了。
“你那么阳光,那么好,你应该是大家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可我就是忍不住,我每天看着那张壁纸,我就在想,要是你只看着我一个人该多好。”
穆祉丞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用钝刀子来回割。
他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
尤其是这种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甚至带着点卑微的爱。
他想起王橹杰为了不让他为难,宁愿自己背锅走人。
想起这小子为了留在他身边,连过敏都强撑着。
“够了。”
穆祉丞低声喝道。
王橹杰吓得打了个嗝,抽抽噎噎地闭了嘴,眼神里全是绝望。
他以为穆祉丞要赶他走了。
他以为这维持了七年的暗恋,终于要在今晚彻底碎成渣了。
下一秒,一个温暖而宽阔的胸膛猛地撞了上来。
穆祉丞长臂一伸,直接将王橹杰整个人拉入怀中。
他抱得很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王橹杰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烂。”
穆祉丞在王橹杰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里带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王橹杰,你给我听好了,你那颗心一点都不烂。”
王橹杰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甚至不敢回抱。
“我一直是你救赎的那只兔子。”
穆祉丞闭上眼,感受着怀里人剧烈的心跳,一字一顿地承诺。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一直是。”
“你不是阴沟里的老鼠,你是我穆祉丞护着的人,谁也别想把你赶走,你自己也不行。”
王橹杰听着这些话,眼底的绝望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迷茫与呆愣,和一丝窃喜。
他把脸埋在穆祉丞的肩膀上,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师兄……你别骗我。”
“不骗你,骗你是小狗。”
穆祉丞摸着他后脑勺顺毛,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碎了。”
窗外,夜色正浓。
全网的吃瓜群众还在疯狂扒那张壁纸的真相,各大论坛为了“兔子到底是谁”吵得不可开交。
而在这间昏暗的公寓里,两人的命运已经彻底锁死,再也分不开了。
王橹杰缓缓止住了哭声。
他靠在穆祉丞肩头,嘴角勾起一个诡谲而满足的弧度。
他的眼神清亮得吓人,那是一双志在必得的、属于猎食者的眼睛。
鱼儿上钩了。
而且,这次是他自己把钩子吞下去的。
王橹杰伸出手,紧紧回抱住穆祉丞,指尖隔着薄薄的睡衣,贪婪地摩挲着对方背部的肌肉线条。
“师兄,这可是你说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