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脸上瞬间发烫，嘴硬道。

“你听错了。”

王橹杰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毯子滑落到腰间。

那张苍白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极其虚弱，却又极其好看的笑容。

“好。”

他乖顺地点头。

“你是我的也可以。”

穆祉丞：“……”

这天没法聊了。

这哪里是师弟，这分明是个讨债的祖宗。

穆祉丞认命地叹了口气，伸手在王橹杰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

“少废话，喝水。”

他转身去拿水杯，借此掩饰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

休息室里的空气有点闷。

穆祉丞仰头灌了大半瓶冰水，被冻得打了个激灵，脑子里那点因为刚才产生的浆糊才稍微散开了一点。

他顺手划开手机，原本想看看刚录完的舞台反馈，结果微博刚一刷新，热搜榜上那个红得发紫的“爆”字就直接撞进了眼里。

＃揭秘爆改新人王橹杰上位史＃

穆祉丞眼皮一跳，点进去一看，发博的是个叫“灭杰者”的营销号。

穆祉丞顿了一秒。

什么鬼？

这号主显然是有备而来，长篇大论写得像个裹脚布，核心思想就一个：王橹杰这小子不干净。

配图是几张深夜拍的照片。

光线很暗，画面模糊得像是在相机镜头上涂了层猪油，但还是能认出来照片里那个穿着黑色卫衣、身形修长的少年就是王橹杰。

他正弯腰钻进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背景是一栋在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段都算得上顶级的私人豪宅。

“灭杰者”在文案里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

说什么“某新人回国即巅峰，资源好到逆天，原来是背后有大佬坐镇”、“深夜出入豪宅，这哪是练习生，这是金丝雀吧”。

底下的评论区早就沦陷了，黑粉和吃瓜群众跳得比谁都欢。

【装什么清纯小白花，原来是个卖的。】

【难怪在舞台上动不动就晕倒，这是被大佬掏空了吧？】

【心疼穆祉丞，还给人当垫脚石，师兄叫得甜，心里全是算盘。】

穆祉丞看着那些恶毒的字眼，太阳穴突突地跳，手里的塑料水瓶被捏得咔咔作响，直接变了形。

去他妈的金丝雀。

王橹杰这小子要是能被包养，那全天下估计都没正经人了。

他正气得想当场开个小号上去对喷，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

王橹杰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有些虚弱，皮肤冷白得近乎透明，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易碎瓷器。

穆祉丞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一塞。

王橹杰停住脚步，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声音轻轻的。

“师兄，怎么了？”

穆祉丞干笑一声，眼神乱飘。

“没，没怎么，就刚才那水太凉了，激得我牙疼。”

王橹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手机给我。”

穆祉丞往后退了一步。

“看什么手机，你刚出院，医生说你要多休息，少接触电子产品有辐射。”

王橹杰也不抢，就那么垂着眼睫，语气里带了点让人心颤的委屈。

“我都看到了。”

穆祉丞动作一僵。

王橹杰自顾自地拿过他的手机，垂头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

那些骂他“不要脸”、“装柔弱”的话，在屏幕冷光的折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穆祉丞心里的火蹭地一下烧到了嗓子眼，他伸手想把手机夺回来。

“别看这些垃圾，都是些收了钱办事的黑子，我这就找公关部去把这人给封了。”

王橹杰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的指尖很凉，隔着薄薄的布料，让穆祉丞心里的火诡异地降了温，只剩下满腔的酸软。

王橹杰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师兄，别去，真的无所谓。”

穆祉丞气笑了。

“这还无所谓？人家都快把你祖宗十八代翻出来骂了，你还在这儿我不疼？你是不是傻？”

王橹杰摇了摇头，手指攥得更紧了，声音闷闷的。

“他们骂我没关系，我习惯了，我只是怕……”

穆祉丞愣住了。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作的嗡嗡声。

王橹杰突然往前跨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股属于少年的、清冽的洗发水味道瞬间包裹了穆祉丞。

“师兄，你真的……不怀疑我吗？”

王橹杰轻声问，像是要把心都掏出来给人看。

穆祉丞眉头一皱，抬手就在他脑门上崩了一个响指。

“怀疑个屁。你天天跟我待在一起，你有几个钱我不知道？你那劳斯莱斯是纸糊的还是你梦里开的？”

王橹杰吃痛地捂住额头，眼里的水雾散了些，却又浮起一丝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他盯着穆祉丞，突然幽幽地开口。

“师兄……他说的，也许，是真的呢？”

穆祉丞呼吸一滞。

“如果我真的有秘密瞒着你，如果我真的不像你看到的这么简单，你还会管我吗？”

王橹杰问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试探穆祉丞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