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夜风钻进露台，带着初秋的凉意，直往人脖子里灌。

穆祉丞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真瘦。

平时看着这小子个头蹿得挺快，快跟他一边高了，结果上手一抱才发现，肩膀窄得可怜，背上那两块骨头硌得他手疼。

穆祉丞心里的那点保护欲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似的，哗啦啦往外喷，挡都挡不住。

王橹杰没动，也没推开他，就这么僵着身体，任由他抱着。

过了好半晌，怀里的人才慢吞吞地吐出一口气。

那股子一直缠绕在两人之间的沉闷感，总算散开了一点。

王橹杰动了动肩膀，在穆祉丞怀里转过身。

两人离得极近。

穆祉丞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清新的洗发水味，不知什么时候，和他自己一直在用的牌子一样了。

这小子连这种东西都要跟着他买一样的。

真粘人。

穆祉丞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揽着对方的腰，垂眼盯着他看。

王橹杰的眼眶有点红，像是在冷风里吹久了，又像是偷偷揉过。

他仰着脸，眼里全是化不开的爱意与执拗。

和白日里不同。

夜晚的王橹杰，好像才是真正剖开内心，真正的王橹杰。

咚咚，咚咚。

穆祉丞被他看得心跳快了两拍。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沉稳。

“怎么不说话？”

王橹杰没接这茬。

他伸出手，手指勾住穆祉丞的外套拉链，指尖轻轻拨弄着那个金属扣。

“师兄。”

穆祉丞应了一声。

“嗯。”

王橹杰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视线死死锁在穆祉丞脸上。

“那张壁纸，你看到了吧。”

话题转变很快，穆祉丞做了很久的心理预期砰的一下碎了。

王橹杰突然短促地轻笑了一声。

他往前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撞上穆祉丞的。

“师兄，那张壁纸不是意外。”

穆祉丞愣住了。

什么意思？

“直播的时候，我是故意没锁屏的。还有录节目的时候也是……我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想让你知道……”

王橹杰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都像重锤一样砸在穆祉丞心口。

“我怕如果你一直不知道，我会疯掉。”

穆祉丞脑子里瞬间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比如王橹杰忘了换，比如王橹杰念旧，甚至想过王橹杰是不是有什么奇特的收藏癖。

唯独没想过，这居然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自首”。

这小子在拿自己的前途赌博。

在镜头面前，在全网粉丝面前，他亲手递给了穆祉丞一把火，只要穆祉丞想，随时能把他烧得灰飞烟灭。

穆祉丞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门上涌，脑海中一阵眩晕感传来。

他看着王橹杰，对方的眼神里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了命地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有些事……我还不能做到完全坦诚……但是师兄，你要信我！”

在王橹杰黑暗的世界里，穆祉丞是唯一的光。

“你是不是傻？”

穆祉丞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万一我没接住呢？万一公司这时候把你封杀了呢？万一，我和他们一样……不信你呢？”

王橹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那就封杀吧。”

他小声嘀咕着，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委屈。

“反正没有师兄，在哪都一样。”

穆祉丞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他这辈子就听不得这种话，尤其是从王橹杰嘴里说出来的。

这哪是师弟啊，这分明是他的劫。

穆祉丞抬起手，大掌直接扣住王橹杰的后脑勺，用力往自己怀里带。

两人的额头重重地抵在一起。

穆祉丞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凶狠，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

“王橹杰，你给我听好了。”

王橹杰屏住呼吸，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倒映着穆祉丞的影子。

“以后不许再干这种蠢事。”

穆祉丞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

“你想让我知道，直接跟我说就行，犯不着搭上你自己。”

“你的心意……我都知道。”

穆祉丞闭了闭眼。

王橹杰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那师兄的意思是……”

穆祉丞自暴自弃地闭了闭眼。

“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以后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他睁开眼，目光变得异常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独占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