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真好。”
他小声说着,顺手拉住了穆祉丞的手指。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我刚才看到帐篷里有蚊子,我怕。”
穆祉丞看着他这副秒变绿茶的样儿,气笑了。
“你怕蚊子?刚才想杀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怕?”
王橹杰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到了极点。
“刚才?刚才我只是在想,如果师兄跟别人走了,我该怎么办呢?”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认真得让人发毛。
穆祉丞心头一跳。
穆祉丞没好气地拽着他往帐篷区走。
“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得早起直播。”
王橹杰乖乖跟在他身后,像只听话的大狗狗。
回到帐篷,穆祉丞刚钻进睡袋,就感觉旁边挤过来一个热烘烘的身躯。
“你干嘛?那边不是有位置吗?”
穆祉丞瞪他。
王橹杰可怜巴巴地缩在睡袋边缘。
“师兄,我冷。”
穆祉丞看了看周围,这大夏天的,虽然山里凉,但也还没到冷的程度。
但这小子刚才发过疯,穆祉丞这会儿也不敢真把他赶走。
“过来点。”
穆祉丞往旁边让了让。
王橹杰立刻顺杆爬,整个人贴了上来。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
帐篷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王橹杰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穆祉丞。
他伸出手,隔着虚空描摹着对方的轮廓。
师兄。
你是我的。
谁也别想抢走。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陷入了这几年来最安稳的一个梦境。
梦里,没有黑暗,只有他的兔子师兄。
海边不适合搭帐篷,于是导演组安排的帐篷是搭在半山腰的。
深夜的山林里,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苏子航轻手轻脚地拉开帐篷拉链,猫着腰钻了出去。
刚才在帐篷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穆祉丞那张在月光下帅得过分的脸,还有王橹杰那个阴魂不散的眼神。
他得去洗把脸,顺便清醒一下。
这节目才录了不到一半,他绝对不能让王橹杰那个刚回来的新人把风头全抢了。
不就是装可怜吗?谁不会啊。
苏子航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的剧本,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走进了监控摄像头的死角。
这一片树影重重,连月光都透不进来,黑得有点瘆人。
他正打算原路返回,脚下却突然一顿。
前面的树影里,站着个人。
那人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指间一点猩红的火光忽明忽暗。
苏子航吓了一跳,等看清那人的身形后,才拍着胸口舒了口气。
“王橹杰?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吓唬谁呢?”
苏子航端起前辈的架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树影里的人没说话,只是缓缓直起身子。
随着他走近,那股在穆祉丞面前总是透着股奶味的、干净的气息消失了。
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阴冷,缓缓浮出水面。
王橹杰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停下,那双总是湿漉漉、像小狗一样的眼睛,此刻在黑暗中冷得像某种冷血爬行动物。
苏子航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后退。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王橹杰还是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眼神里不带一点活人的温度。
苏子航被看毛了,转身就想走。
“神经病,懒得理你。”
还没等他迈出步子,领子就被人猛地从后面揪住。
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撞在旁边的树干上。
后背撞上坚硬的树皮,疼得苏子航眼冒金星,还没等他叫出声,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王橹杰的力气大得离谱,苏子航觉得自己的喉管都要被捏碎了。
他疯狂地拍打着王橹杰的手臂,却发现对方的胳膊纹丝不动,硬得像铁块。
王橹杰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让苏子航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观察你很久了。”
那一字一句,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
“你的演技,真的很烂。”
王橹杰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苏子航的脸憋成了紫红色,眼球因为充血而微微凸起。
“你的野心,也真的很脏。”
王橹杰像是在评价什么垃圾一样,语气里充满了嫌恶。
“最重要的是,你今天下午,碰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