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胧仙尊莫要岔开话题了。”

那弟子语气更急切了些，一时间都忘了要对琬胧要有多尊重，即便旁边两个同伴拉着他的手，他也还是一口气说了。

“您是与那碧落仙尊交好，自然容易有所偏袒。但我们可不是。现在仙魔相争，势同水火，我们掌门唯一的徒弟竟然对魔道九幽宫的天魔道功法如此熟悉，这件事不好好掰扯清楚，隐天门未来又何以为继？”

“所以你认为与她交好的人不能评价她，而不了解她的人反倒有资格？”琬胧并未生气，她没有将这人的话放在心上，只是皱眉道，“方才不是碧落出手相救，你以为你如何还能活着？她若是魔道中人，有何道理在这里为了你们，与那渚生央交战？”

那弟子闻言，脸上立时就是一白，但仍是强撑着道：“一码归一码，焉知碧落仙尊不是九幽宫的内应，为了取得掌门真人的信任，才如此掩人耳目……”

‘啪’的一声，他话没有说完，左脸就先挨了一记脆响的耳光，他又惊又怒，以为是琬胧打的他，去看琬胧，琬胧全然不动，这‘啪’的又是一声，紧接着他右脸又挨了一记，两边脸颊登时红肿。

沐景杳一甩袖，人还在原地，凭空就抽了那弟子一记更重的耳光。这一记耳光的力道远胜先前两记，直接把那弟子脸打的跟个猪头差不多，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

“莫这样摆出一副为宗门着想的样子。”沐景杳笑容灿烂，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配合她有些微妙的语气，不知为何总觉得带着点嘲讽味儿，“掌门真人这些年杀门内弟子，大多数人都只是听说没有亲眼得见，你不会以为她不会因为你这无心所说的一句话就随手杀了你吧？”

“掌门真人做点什么还要被你质疑，你以为你是谁？”

“是那《曹刿论战》中的曹刿？”沐景杳放缓声音，轻柔道，“然后掌门真人是那‘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此话一出，那弟子立时双手双脚发凉，跪在云中就开始磕头谢罪：“弟子愚钝，不解掌门行为真意，是弟子愚钝……”

真正知道自己错了的人，应该是说‘弟子不该以未明之事妄加揣测。’

‘弟子愚钝，不解掌门行为真意’，实际上的意思，还是‘我的判断没有错，只是这件事不该我发表意见’。

话说到这份上，还是一副什么都没搞明白的样子，看了当真是令人感到恼火。

沐景杳立即用一道清风将人扶了起来，她神情语气不无漠然：“都修道多少年了，一遇到事情还是只知道下跪磕头。我是想将你作为一个人来对待，好好跟你讲话，可惜你是个畜生，听不懂。”

那弟子一听沐景杳这么说，两只脚刚刚有所站定，身体就被吓得一抖。

而他左右两边的两个同伴见此，试图缓和气氛，就是赔着笑道：“我们是畜生我们是畜生，璟曜仙尊别生气，跟我们说人话我们确实听不懂，以后就按照对待畜生的方式对待我们吧？您肯定都是为了我们好……”

他们估计这么说话会比较容易讨人喜欢，所以才毫无顾忌地就这么说了。

沐景杳随即就封了他们的嘴巴，让他们闭嘴。

她对琬胧抱怨：“我要是有一日当了掌门，发现门内都是这样的人，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整个隐天门都给屠了。”

她倒是对自己门派下手毫不手软。

琬胧并不怀疑沐景杳会这么做。修道界的宗门并不同于凡间的宗族，底层或中间的弟子人数多少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永远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强者数目，便如现在的隐天门，就是全宗上下死的只剩下玉清一个人，只要玉清还在，隐天门就还在，太上道的道统就不会亡。

玉清没准还能因此多出许多修行的余地，让自己修为道行更进一步。

她就漫不经心地刺了下沐景杳：“还好你当不上掌门。”

这时候乔疏和渚生央那边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渚生央法术是强，但遁法和身法都不怎么样，只要被乔疏拉近了一段距离，总是要被狠揍两下，他想拼着消耗乔疏的真气，把乔疏累的乏了，然后让乔疏认输，但乔疏战斗中大多凭借肉身相抗，这到最后，首先脱力的还是渚生央。

乔疏全身都是血，但她像是完全不在乎自己伤势那样，提着渚生央的衣领，把人揪起来，就问他认不认输。

渚生央反而问：“你打我打的这么狠，连我话都不想多套，是因为我先前说了孤生竹的坏话吗？”

乔疏立马满脑子问号，她先前根本没想这些：“这是作何解？”

渚生央神情凛然，他一丝不苟地道：“你听不得我说孤生竹的坏话，我偏要说。在我看来，她不管天赋有多高，实力有多强，也还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乔疏定定地看着他，然后才道：“不要再说了。”

渚生央咳嗽几声，直接吐了她满身血，他笑道：“为什么不说？师尊当初捡她回来，我就该直接弄死她。不然也不会让她后来爬到我头上，我根本打不过。”

“当然，若有机会，我肯定会杀……”

他试图以言语分心，对乔疏再行偷袭。

乔疏已然一只手使着‘大天魔手’掏入了他的胸腔，把他的心脏给捏碎了，捏碎的那一瞬间，天魔焰急速爆发，把他将要逃离的魂魄也给烧了个一干二净。

她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道：“都说了，不要再说了。”